在下灰。”
旧丹灰贴水即散,药汤没有冒白气,只从碗底翻起一圈极淡的红。
秦长青扶起小栓,等他一口咳尽,才将药送到唇边。第一口全吐在他袖上,第二口咽下半边,第三口时,小栓烧得迷糊,牙关怎么也张不开。
姜璃用右手捏起铜针:“刺承浆。”
针还没落,她的手先抖了一下。
那点抖很轻,针尖却偏了半分。
她立刻收针,嘴唇抿得发白。
秦长青从她指间取走铜针:“位置。”
姜璃在自己下颌点了一下。
铜针入穴,小栓牙关松开。剩下半碗药分三次喂下去,他胸口那阵急促起伏总算拉长,喉间仍有杂音,却不再往外咳血沫。
喝到碗底时,小栓忽然醒了。
他烧得眼神发散,右手却死死抵住碗沿。秦长青以为他要吐,便将药碗撤开一点,谁知那只手追着碗又按上来。
“别倒。”小栓喘了两口,“留着。”
姜璃俯身:“留什么?”
“后面那个小妹妹,三口气才喘一回。她比我少。”
后舱很静,小禾那声细弱的吸气隔着两层木板,仍能听见。
小栓盯着碗底剩下的一层药,声音更低:“我在北炉拉过灰,挨热挨惯了。这碗给她。”
姜璃右手压在膝上,指骨绷得发白:“她有她的药。”
“钱大夫说只够明早。”
“你装睡?”
“没装。”小栓闭了闭眼,“听见了。”
他在药王谷做药童时,学得最熟的从来不是药性,是一包药不够时谁该闭嘴、谁该从名册上让开。病得轻的让病得重的,能走的让不能走的,最后让着让着,人就进了归弃册。
秦长青把碗重新送到他嘴边。
小栓偏开脸。
“喝完。”
“我能熬。”
“门里不按谁更懂事发药。”
小栓还想顶住碗,手上却没有力。秦长青没有硬灌,只端着等。过了片刻,小栓自己转回头,把最后一口喝下去。
“小禾明早若缺药呢?”
“算在我账上。”
“你有药?”
“我会去找。”
小栓觉得这话不算答案,可药力已经沉下去。他眼皮合上前,仍攥着秦长青沾了药汤的袖口:“别把我送回去换。”
“不换。”
那只手这才松开。
钱守常擦掉他颈侧的汗,重新数息。
八息。
停一停,又接上第九息。
“今夜要有人看着。”他说。
“我看。”姜璃道。
“你拿针都偏了。”
“船晃的。”
话音刚落,灵舟已经穿出乱云,平得连灯芯都没动。
姜璃低头把扁瓷盒盖好,不再争。
洛清寒从门边站起:“我不碰针。”
她只走出一步,吊带下便渗出新血。旧鞘还没来得及落稳,人已被秦长青按回矮凳。
“一个左手不能用,一个右手不能用。”钱守常看着她们,“你们俩凑在一起,也拼不出一个好病人。”
姜璃冷着脸:“你会说话就去看后舱。”
钱守常果真走了,走前把一只两刻漏翻到小栓枕边。细沙落下时有轻微的沙沙声,混在灵舟木骨的吱响里。
秦长青重新坐到榻边。
“两刻后我叫你们。”
姜璃道: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哪次?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静室门外,想说生死炉前,想说他咳过血却把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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