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柜长老没看他:“今日不兑商契。”
“昨日也这么说。”
“谷中刚有大变。”
“谷主位变了,我的灵石没变。”
陈掌柜把算盘往车辕上一搁,末栏写着:药王谷欠陈记药行三十六块中品灵石。
旁边两名药商见他摊了账,也各自取出押契。一个押着冷藤心,一个押着净寒砂。三张契纸铺开,内柜长老袍角那点泥忽然显得更深。
“把车退回外柜。”他道,“待新谷主定下,再议续药。”
药牛被人拽住鼻环,刚要转头,一柄银案尺从石阶上伸来,压住了车辕。
柳元白没有拦牛,只把一张空白短签放到内柜长老面前。
“请落印。”
内柜长老看着他:“落什么?”
“药王谷活试之后,断病人续药。”
“我说的是暂停外供。”
“车上的五个人,有四个进过归弃册,一个进过活试笼。”柳元白用尺尖点了点姓名签,“你要把他们写成外供,也请落印。”
内柜长老的手没有动。
山门外,中间那名药商把算盘从车上取了下来。他没靠近,只在一旁拨珠。珠子一颗颗撞响,算的显然不是几个病人的药钱。
内柜长老听见那阵声,脸色更沉。
“天机阁能记案,管不了药王谷如何用药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柳元白道,“我只记谁锁车。”
银案尺往下一压,铜链上的临时封谷印拓在短签上。印面只有内柜二字,谷主格空着。韩千机的谷主印还在青铜停印盘中,新主未立,谁也补不上那一格。
外柜长老看着空格:“你拿内柜印封全谷?”
“新主未定,内柜代管药库。”
“代管药库,管不到活试续药。”
两人说话间,四名值手从正堂方向抬来一块新铜匾。
匾上五个字刚涂好朱漆。
方归丹师谷。
旧匾在生死炉前断成两截,“归”字裂在中间,如今还压在同验证物区。新匾边框的药藤尚未磨平。
内柜长老侧身让路:“先挂匾。”
外柜长老一步挡住:“谁让做的?”
“谷门不能一日无名。韩千机夺方待审,不代表药王谷不再收方、验方、传方。”
“旧方主还在死囚栏里,闻素心罪牌还没撤,你先补一个归字?”
抬匾值手手臂发酸,谁也不敢把匾放下。新漆气味混着药箱里的草木苦味,堵在山门石阶上。
柳元白把银案尺从车辕移到铜匾下。
“匾可以挂。”
内柜长老看向他。
“制作人、下令人、挂匾人,各落一印。再添一句:生死方旧案共审未结,药王谷先重挂方归丹师谷。”
四名值手的手同时往回缩了一点。
铜匾往下一坠,边角磕上石阶,新漆掉了一块。
内柜长老道:“一块宗门匾额,也要天机阁同意?”
“不用我同意。”柳元白将空签推近,“你同意就够。”
内柜长老盯着签纸,掌中临时印始终没有落下。
一道白色剑光就在此时掠过谷门。
剑光没有斩人,落地后分成三枚传音剑片,分别悬在戒律堂、剑谱院、正名堂的位置。三片剑尾由同一道白印相连,正是万剑宗与药王谷互换联函时用的三堂合印。
第一片先响。
“药王谷谷主废位,共审期间,万剑宗戒律堂撤回一切代验担保。”
第二片紧随其后。
“两宗药剑供契不可因一人之案中断。剑谱院保留供契,生死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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