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出,掌心一直下压。右手重了半分,框角便沉了半分。
框内响起一粒砂擦过木头的沙声。
姬伯钧立即把两手压平。
迟了。
他第一次下压的力沿第九笔弯线送到东侧框角,框角下的银砂被挤出一道细缝。最外侧那粒砂从缝里滚出来,停在姬无霜牢役旧鞋旁。
第二次压平的力又把下一粒送出。
第三粒留在框里,撞了一下封风布垂下的线头。线头轻颤,砂粒绕过镇石,也钻了出来。
九笔阵被扣在框内,三粒砂却在框外重新围成一圈。
姬无霜向山道挪了一步。
她走得慢,旧鞋底磨过浮尘。三粒银砂跟着鞋底摩擦声滚了半圈,九道细光从定界框下逐寸抽出,在她落脚的位置重新拼起。
死阵离开了原地。
姬伯钧猛地掀框。框下只剩九道浅浅压痕,连一粒银砂都没有。沉水木东侧却多出一条弯纹,正是姬无霜补下的第九笔。
“你刻坏了定界框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压的。”
姬伯钧翻看框底。弯纹从右掌对应处起,沿镇石一周,从东角出去。每一寸都由他落框、加力时送成。
阵堂执笔不敢把损坏记到姬无霜名下,只能在器册写:定界框反收执框力,沉水木一具待修;执框人,姬伯钧。
姬元度把框边那撮静音砂捻进指间。
“阵图不留原地,如何重布?”
姬无霜抬了抬脚。三粒银砂从鞋边散开,地上九笔也跟着消失。
“为什么重布?”
“阵毁之后——”
“它走了。”
姬元度没有说完。
定界框扣住的只是阵待过的地方。它已跟着姬无霜停在两尺外。
老车主从车辕上下来。他的三辆车还堵在七旗之外,车轮下垫着防滑木,货匣封扣已经晒得发烫。
“副掌,阵也验了,人也选了。路什么时候开?”
姬元度看向七面垂旗。
七旗底座全有裂纹,回序反写,三枚返元珠碎着。阵堂若强行抬旗放车,年度验阵册上便得记“破损行商”;若等修好,至少两日。
“今日封路修旗。”姬伯钧道,“三家货损,姬氏照契赔付。”
老车主摸了摸验货签,没有争赔款:“我的货能等,签上的验时不能等。留在阵里两日,谁知道字还在不在。”
姬氏外门安静下来,只剩货车轮轴被晒热后的吱响。
姬无霜看向第一辆车。
“它想出去?”
老车主愣了一下:“车当然想走。”
“轮子想往哪边?”
“界碑。”他抬手指向山道拐弯处,“过那块黑碑,便是公路。”
姬无霜低头看地上的车辙。三辆重车进门时压出六道深沟,沟里积着银砂和轮油。七旗封路后,返元门把所有往外的车辙都扭回了祖地。
她捡起三粒银砂。
姬伯钧横起断源尺:“外门封修,谁也不得动阵。”
“我不动你的。”
“地上的砂属于返元门。”
姬无霜摊开掌心。三粒砂上没有阵堂印,是方才从择籍铜盘边捡来的散砂。
姬伯钧改口:“山道也属姬氏祖地。”
“车辙是谁的?”
老车主低头看自己的轮印,咳了一声:“轮子压的。”
姬伯钧看向姬元度。姬元度没有准,也没有拦。他想看这座九笔小阵离开返元门以后,还能走多远。
姬无霜把第一粒砂放进左轮车辙,第二粒放进右轮沟,第三粒压在两道车辙之间。她没有重画阵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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