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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瑾护着头上的方巾温言推拒。
一个涂了满脸脂粉的媒婆凑到他跟前,压低了嗓子挤了挤眼,那语气神神秘秘的:“陈相公,您是个明白人。明年京里头有桩大喜事,上头要从各省挑良家女往北边送呢。
“这事犯忌讳,谁也不敢明说,可但凡家里殷实的,谁舍得亲闺女去吃那份苦?大家伙儿都急疯了找良配赶紧定名分。
“您如今可是天大的香饽饽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!”
陈瑾一听,心里顿时明白了。原来是万历皇帝朱翊钧眼看着要成年,即将海选天下良家女婚配,民间吓得掀起了嫁女潮。这种事有欺君之忌,自然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下挑明了说,只能这么隐晦地点拨。
正被拉扯得脱不了身,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齐整的马蹄声。
一队穿王府护卫服的壮汉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,从贡院门前缓缓驶过。围抢的人群被那气势镇住了,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。
马车在离陈瑾不远处微微停了一停,一阵风掀起了车厢窗帘的一角。
车厢里端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。
那张脸生得极美,肌肤却苍白得近乎透明,透着一股病恹恹的娇弱。
这少女正是蜀王朱宣圻和王妃史氏的掌上明珠,朱奉慈。她自小在王宫深闱里长大,心思纯善,素来知道堂姑家的表姐沈清漪心里系着个叫陈瑾的少年,而这少年这回很可能金榜题名。今日特意求了母妃的恩典出宫,名义上是去合江亭透透气,骨子里是想借着放榜的热闹,悄悄替表姐看一眼未来的表姐夫是什么样的人物。
透过车窗缝隙,她的目光恰好落在被人群簇拥着的陈瑾身上。
少年一袭青衫,身姿挺拔,面对那么多人的拉扯和豪族砸过来的重金诱惑,始终不卑不亢的,眉宇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从容。
他身上那种既沉稳又蓬勃的劲儿,让朱奉慈一下子怔住了。
她常年缠绵病榻,见惯了内侍的唯唯诺诺和宗室子弟的纨绔浮华,何曾见过这样鲜活挺拔、像芝兰玉树一样的少年?
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。
可下一瞬她猛地回过神……这是清漪表姐的意中人。
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失落涌上来,胸口一闷,眼帘就垂了下去。她攥着锦帕捂住嘴,剧烈地咳了两声。
“郡主,当心受风。”
伺候在一旁的老太监赶紧替她放下帘子。
马车里朱奉慈喘息稍定,神色黯然地靠回软垫上,轻声说了句:“伴伴,回宫吧。”
……
……
蜀王府,承运殿后的深闺里,朱奉慈从贡院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寝殿里,午膳也没动几口,靠在窗榻边望着院子里的落花出神,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。
蜀王妃史氏听说女儿不适,匆匆赶来探望。见女儿神色恹恹的,史氏心疼地坐到榻边,握住她凉凉的手柔声问:“慈儿,这是怎么了?可是今日出宫受了风寒?怎么连药都撤下去了?”
朱奉慈眼眶微红,只是摇了摇头,讷讷地不说话。过了半晌才低声应了一句:“母妃,女儿没事,就是觉得春困,想歇息了。”
知女莫若母。史氏见她这般模样便知道准有心事,没再追问,替女儿掖好被角轻步退了出来。
一到外间,脸上的温婉就收了,沉声唤道:“今日谁跟着郡主出宫的?叫他来见本妃。”
不多时那老太监弓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进来,面对王妃盘问哪敢有半点隐瞒,倒豆子似的把今日贡院外头的情形和盘托了出来:“回娘娘,郡主今日去看了那新科案首陈瑾。老奴瞧着……郡主看了陈相公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。只是那陈相公,似乎是宣仪郡主家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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