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。
江南虽好,不及章溪一草一木;世间虽大,不及妻女一颦一笑。待我了结此间事,必策马归来,与你耕读章溪、渔乐富春,再不分离。
纸短情长,言不尽意。
铁 手书于金秋
宁真读罢,泪珠轻落笺上,既喜江南安澜已定,再感夫君大义担当,又觉身上担子更重,只盼归期可待。
钱传瓘候其读毕,轻声告知:“公主应知,父王已严责传珦妄动干戈、屡违王命;却盛赞平澜将军顾全大局、高义英勇、仁勇无双。为免传珦再启祸端、牵动边境,父王特命他出镇明州主理军政;念将军与他情义深厚、能规劝制衡,又命将军为明州副使,协同料理。三千平澜军一并调往明州,专属将军一人节制,父王特嘱,不令传珦掌兵,以防再有妄动。我亦派姜生、铁仁率二百亲卫骑兵紧护将军,公主大可无忧。”
言罢,微微轻叹:“平澜将军文武兼备、心济苍生,实为天下柱石。如今屈居副贰,相随传珦,恐难展长才、难建大业。公主去信若有劝谕,将军若肯倾心助我,将来共安两浙、共护江南,功业千秋,可期可成。”
宁真敛笺入怀,神色平静,浅浅一笑:“公子厚爱,我心领之。只是蒋铁,只随心走,所守之道,死生不易。我能做的,守好溪畔,等他归来。”
钱传瓘闻言默然,再不多言。稍有片刻,辞别宁真,改乘渡船,前往平澜新城。
金风再拂,溪声依旧,章溪畔的丰收与安乐,已标定江南平澜岁月。
回望章溪畔,钱传瓘又想,若释去万机,归隐溪山,耕读自守,妻孥团圆,岂非人间至乐?
不怪蒋铁,心心念念,心向往之,我亦向往。钱传瓘一路默默沉想。
2
船行半日,转过一处江湾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雄城踞于高丘之上,青灰色的城垣沿江蜿蜒,如巨龙伏波。城高三丈,雉堞整齐,五座城门皆以铁水浇铸门框,幽深门洞可容四马并驰。城楼飞檐翘角,悬“平澜”二字匾额,笔力遒劲,正是蒋铁手书。城下码头泊满舟楫,帆樯如林,商贾装卸货物,挑夫穿梭如织,喧而不乱。码头上立着一座石坊,坊额刻着四个字:“安澜永驻”。石柱上有一联,字迹端方:
千里富春,洪涛曾惊天地
一城平澜,烟火长慰人心
钱传瓘微微颔首。他见过杭州的恢弘、苏州的繁华,却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城池——城防森严却不张扬,市井兴旺却无嘈杂,秩序井然却无官府威仪。
船靠码头,钱传瓘一行穿过忙碌人群,上到岸上。一悠闲老者,拱手一礼:“敢问阁下,来此贵干?”
身边亲卫刚要开口,钱传瓘止住,拱手有礼:“我等商客,进城一览,不知可否?”
老者一笑:“贵客面生,远道而来?平澜好客,只管去看。老朽闲来无事,可引你等众人,城中放眼一观。”
踏入城门,烟火浓郁,温润从容。
主街以青石铺就,宽可容六车并驰。两侧店肆林立,却无高门大铺的倨傲,多是敞开的木板门、低矮的竹檐,店主就坐在门槛上,与过往行人谈笑风生。街边每隔数十步便有一株桂花树,正值金秋,满城甜香。檐下挂着竹编灯笼,上书各店名号,字体或朴拙或飘逸。老者说,此皆平澜将军蒋铁所题。
铁作铺前,炉火映得满堂通红。老者指着一打铁壮汉说,这是将军的兄弟浩勇。钱传瓘见壮汉光着膀子,抡着大锤,正锻打一把锄头。每锤落下都伴着一声低吼,火星四溅如除夕焰火。铺前挂着各式农具——犁铧、锄头、柴刀、剪子,件件精良,却无标价。一块木牌写着:“以物易物,随力给钱;贫者赊账,宽裕再偿。”一位老农牵着一头小牛犊来换农具,浩勇摸摸牛犊的脊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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