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凌曼筠在广州开报社。后来战事结束,秦尧没有负伤,但他的一次疏忽,导致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炸死在他眼前,这让秦尧遭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。
他时常噩梦惊醒,一身冷汗抱着凌曼筠,非要把凌曼筠藏起来。
五零年的时候,凌曼筠把报社留给了在港城定居的秦言,她带着秦尧远走他乡,到处散散心,最后落定在新加坡。
远离了故土,秦尧的精神才慢慢恢复。
岑宴生意做得极大,港城、新加坡两处都有。
程天循夫妻俩和项家去投靠他的时候,全部都是一身空,几乎没有剩下,是岑宴保留了薪火。
岑宴的生意做得很大,哪怕南洋炮火连天。
他和林姿有五个孩子。孩子多了,他年纪也大了,不方便两处跑,在新加坡很多的买卖都是凌曼筠帮着他打理。
而后新加坡的生意都转给了凌曼筠和秦尧夫妻俩,岑宴只拿分红。
程天循和秦言则留在港城,他与岑宴一起把生意越做越大了。
广州的报社后来各种原因关了,十年前又重新开了,还用《白话时报》的名字。
凌曼筠的长孙秦枫管理报社,他甚至想回南城再开一家。
“你同意吗?”程天循问她。
秦言点头:“我当然同意,这是我和曼筠做报纸开始的地方。”
“老大的那个小女儿,也可以派过来管报社。”程天循说。
“她叫程晴。你记不住她的名字,回头她又要跟你生气了。”秦言说。
孙女的脾气不小。现在的孩子们一个个极有主见。
程天循和秦言夫妻俩有三个孩子,长子、次女、幼子。
三个孩子都活了下来。
程暄是长孙女,他们的第一个孙辈,最是争气,如今在政府工作。她将来要竞选特首。
长子还有个小女儿叫程晴,在堂兄姊妹中排第五,二十五岁了,会好几国语言,一直在做记者。
他们有七个孙辈,每个都不错,各有本事。哪怕纨绔不成器的,也生得漂亮体面,瞧着令人舒心。
“说不定程晴可以和秦枫结婚。我以前想过和曼筠的孩子联姻,可惜大家阴差阳错的,没有孩子看对眼。”秦言道。
“秦枫比她大好几岁吧?”
“大六岁。上次聚餐时,他们俩说彼此是校友,相谈甚欢。”秦言说。
程天循:“你什么都记得,乌龟女士。我都不敢想你九十三岁了。”
记性还这么好,家里、家外的事,一清二楚,没一样遗漏;程天循现在就偶尔想不起孩子们的名字,但记得他们的容貌、排行。
“乌龟便是如此,越老越精神。”秦言说,“我还有七年才满百岁。”
“你此生肯定得偿所愿。”程天循握住她的手。
夫妻俩腿脚都灵便,只是手掌肌肤松弛了,握着格外温暖。
长孙女程暄很忙,但她还是抽空回南城。
九八年的时候,南城的商品房政策下发,程暄顺利拿下了当年程天循别馆所在的那块地,建别墅。
她留了一处,是程天循特意赶回来指导的、当年他别馆所在的地方,要重建新宅。
项目推动极快。
千禧年的年初,房子盖好了,四周都卖了出去,留下自住的那套装修完成了。
程天循即将百岁。
孩子们极力复原当年的房子,想给他过百岁生日。他和秦言打算在此处养老。
没几年了。
等他们去世后,就葬在南城,落叶归根。
程晴特意去找了一株极大的栀子花树,移栽在别墅的前院,正对着一楼小书房的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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