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边胸口一起坍塌,重新化作飘散的暗影。
苏妄收回手。
“失败了。”
白泽道:“空间边界已经固定,但玄狐真源中的残余役印仍在牵引它。旧日烙印一旦感知到新的形体,便会试图把形体拉回原有坐标。”
话音刚落,暗影深处便浮出一条极淡的玄狐尾影。
尾影不是完整的血脉显化,更像被旧阵从残忆中拖出的幻象。
它掠过玉清身后,随即化作数道细密黑线,缠向刚刚凝成的肩臂。
玉清的身影剧烈晃动。
苏妄没有伸手替他斩断那些黑线。
她只以山海图压住外层空间,将即将崩散的造化阵稳在原地。
“玉清,能听见吗?”
暗影中,玉清抬起手。
他没有立即挣脱役印残屑,只以指尖按住那道正在收紧的黑线。
玄狐尾影不断摇晃,暗红色的祭天台残片从黑雾中一闪而过,又迅速沉没。
“能。”
声音很轻,却仍然清晰。
“继续。”
苏妄看着他。
“继续之后,灵识可能会再次被撕开。”
玉清的身影在黑线中微微一顿,随后主动向前一步,重新踏入造化阵心。
他没有把选择交给苏妄。
暗影穿过青丘祖印与帝江本源交织出的光幕,胸口那一点玄狐真源缓慢亮起。
山海图的造化之力随之落下,化作青绿色的光雨,覆盖住不断散开的黑雾。
苏妄将宿主神魂锚点从山海图中引出。
那是一缕极细的白光,落在玉清额心,没有进入他的记忆,也没有触碰他的意识,只沿着已经固定的空间边界,替他稳住生命结构。
造化阵中,新的轮廓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,肩臂没有立刻崩散。
脊柱、胸腔与双腿在青绿色光芒中一点点凝实,玄狐真源化作血脉根基,帝江本源固定骨骼边界,青丘祖印挡住外来法则,山海图则将散乱的生命结构逐一补全。
收割使察觉到祭坛中的变化。
白色光路猛然下压,残余锁链汇成一股,直指造化阵心。
徐清风的剑域在外侧轰然展开。
猿砺带着护卫顶住落下的碎石,妖皇宫地底却仍在持续塌陷。
苏妄站在阵外,横刀斩断一道又一道锁链。
每一次出刀,右腕伤口都会溅出血来;每一次挡下冲击,识海中的九岳裂痕便会扩大一分。
她没有把力量全部用在造化阵上。
玉清必须拥有自己的身体,也必须承担这具身体由他自己选择而来的重量。
造化光芒深处,一颗尚未完整的心脏缓慢凝成。
第一下跳动传出时,玉清的身影忽然剧烈震荡。
青绿色光雨被一股旧日残力冲开,玄狐尾影在他身后再次显现,拖着新生轮廓向祭天台残忆深处坠去。
玉清抬起尚未完全凝实的手,五指扣住虚空。
空间裂缝在他掌间展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借苏妄的力量,也没有借山海图替他决定方向。
黑色裂缝从造化阵心一直延伸到暗红色残忆边缘,将那道拖拽他的力量截在外侧。
玄狐尾影无声碎裂。
新的轮廓重新稳住。
苏妄看见那张尚未成形的脸,在青绿色光芒中显出模糊的眉骨与下颌。
轮廓与她记忆深处那副男性形体有几分相似,却还没有真正睁开的眼睛。
她没有再看下去。
头顶的锁链已经压到剑域边缘,白色光路中的收割使再次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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