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一层包裹住那些横冲直撞的仙血——像用清凉的布巾裹住岩浆,让它慢慢冷却、变得宜和。
夜星魅在我掌下剧烈地颤了一下,咬着嘴唇,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那声音落在一个六七岁孩童身上,让我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——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,站在一片被魔火烧过的废墟里,看着自己仙母的遗骸,满身是伤,却昂着头不肯落泪。
运化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我感觉自己灵力被削去了一层,那暴烈翻涌的魔气才终于在我灵力的引导下找到了平衡的节点。
夜星魅的呼吸渐渐安稳,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来。
他直勾勾看着我,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的狂潮已经退去,只剩一层很薄、很亮的水光。
“好了。”我收手,“起来吧,我腿都麻了。”
他的小脸腾得红了,连忙起身,别扭地说:“哼,别以为我会感激你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谁用你感激。赶紧修炼,把我那碗血吸收透了,浪费一滴我就挖你的核。”
“你……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“哼!”夜星魅嘴上不服,却麻溜地开始打坐。
我站起身走出去。
甲板上战痕累累,梦河已经暂时平稳,梦魇和苏慕白都喘着气,显然方才与入侵魔气鏖战了一场。
“花仙尊,我家少主……”梦魇见我出来,连忙追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我挡住他看向夜星魅的视线:“梦魇,你们故意噬魂夺魄引我去魔渊的吧?”
他愣了一瞬,随即笑笑:“花仙尊,咱都合作了,还提这些做什么。再说您没有通界金牒,不走这梦河就得硬闯罡风乱刃阵——我可不敢说您会被活剐,可重伤是在所难免的。”
我知道他说得没错,可心里还是不爽,像是被人摆了一道。
我一时没法翻脸,便没好气地追问:“你们十小魔主的争斗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梦魇无所谓地笑:“急什么,总有结束的那天。”
他那种认命与麻木,竟让我一腔火气又落了回去。
天道无情,对魔尤甚。
一魔成,万魔枯。
夜星魅自有他自己的宿命。
如此一想,我也懒得计较了。
我扶着苏慕白回了舱室,门在身后合拢。梦河的寒气与残余魔气都被隔绝在外。
苏慕白胳膊上有一道被魔气擦过的灼痕,不深,但衣料已焦了一小片。
我撕开那处布料,用木灵之力覆上去,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疼就说出来。”
“不疼。”他说,“比幻境里的轻多了。”
“幻境里的是上古魔气,自然比这些淳厚霸道。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些魔气……是冲夜星魅来的?”
“不全是。真正的原因是魔域乱了。”我一边疗伤一边解释,“前任魔尊寿元尽了,留下十个魔子。按魔界的规矩,这十个要互相残杀,最后活下来的才能继位。”
苏慕白安静了一瞬:“十个互相残杀?”
“嗯。没有继承序位,没有嫡庶之分,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新的魔尊。”
我收了手,那道灼痕已经淡了大半,“所以现在魔域四处厮杀,十个魔子各自拉拢势力,打得天昏地暗。战火外溢,魔气像惊扰的鱼群到处乱窜,遇到灵舟这种带灵力波动的东西就会扑上来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夜星魅也是其中之一?”
“是。他排名第十,可血脉比前面九个都精纯——他身上有仙家血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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