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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1章 戈壁生娃,风起命启
簸、黄沙漫天、沟壑遍布、危机四伏,往往亲人还未送至镇上,产妇便已熬断生机、殒命途中。路途隔绝了生机,也断绝了无数家庭最后的希望。

    戈壁女人生孩子,赌的从来不是医术、不是药石、不是外力救助,赌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命、孩子的命,是一场听天由命、孤注一掷的人间豪赌。赢了,母子平安,继续熬清贫岁月;输了,一尸两命,埋骨黄沙无人知。

    寻常产妇临盆,本该有亲人围守的暖意、有细心照料的温存、有家人兜底的安稳。而李氏眼前所有能依仗的,只有一铺滚烫发烫、日夜蒸暑的土炕,一盏灯影摇曳、微光昏沉、明暗不定的煤油灯,和一位守了戈壁一辈子、接生无数戈壁儿女、看透生死苦难的年迈老人。空荡荡的小屋,死寂的氛围,只有两人一灯,陪着她熬过这场生死劫难。

    王奶奶,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位、也是唯一一位留守的老式接生老人。

    她年过七旬、裹着小脚,一辈子扎根戈壁荒滩、从未远走他乡、从未贪恋外界繁华。半生岁月,她守着这片贫瘠苦寒的土地,守着一方方破败零落的土坯房,亲手接过数百个落地的戈壁儿女,亲眼见过无数产妇血泪淋漓的隐忍、无数家庭生离死别的悲凉、无数孩童夭折早逝的酸楚,早已看透戈壁底层的生死常态、人情冷暖、命运无常,也养出了远超常人的沉稳、冷静、通透与硬气。见惯了生死离别,心性早已淡然,唯独对绝境里的新生,始终藏着一份悲悯与珍视。

    她年轻时也曾难产濒死、独自闯过鬼门关,也曾亲眼目睹邻里产妇一尸两命、草草掩埋黄沙的凄凉,所以她比谁都懂李氏此刻的极致煎熬、极致无助、极致凶险,比谁都清楚这场无人相助的生产,每一分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。她看着炕上虚弱隐忍的李氏,眼底满是疼惜,深知这个女人撑得有多苦、有多难。

    以王奶奶为代表的这一辈戈壁老人,是整片荒原最坚韧、最质朴、最动人的底层群像。她们大多年轻时逃荒至此、嫁入戈壁、扎根荒漠,一辈子没见过高楼车马、没享过锦衣玉食、没受过温情宠溺,一辈子在风沙、贫瘠、苦寒、离别、苦难之中反复煎熬、反复挣扎、反复坚守。她们的一生,没有光鲜过往,没有圆满结局,只有熬不尽的苦难与藏不住的善良。

    她们不懂高深的人生道理、不懂玄妙的处世格局、不懂浮华的世俗功利,毕生只懂一个最朴素的真理:活着就要熬,遇难就要扛,绝境就要咬牙撑到底。这份刻入骨髓的善良、坚韧、质朴与绝境不弃,默默滋养、潜移默化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新生孩童,也成为日后二叔一生品性、立身行事的最早源头与核心根基。

    老人身形清瘦单薄,脊背却始终挺直硬朗,精神矍铄、眼神清亮、思绪沉稳,丝毫没有古稀老人的颓态、暮气与迟钝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边角起毛、肩头打了两处浅蓝补丁的粗布褂子,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、朴素利落,透着一辈子勤俭自律、一丝不苟、沉稳踏实的性子。历经岁月打磨,依旧活得端正、活得坦荡。

    她缓缓挽起袖口,露出一双布满老茧、沟壑纵横、指节粗大、伤痕隐约的手。这双手粗糙干裂、纹路深沉,是一辈子躬身劳作、常年接生救死、常年触碰苦难的最好印记。掌心结着层层厚茧,指腹磨得平整粗糙,骨节因常年用力微微变形,却格外利落、沉稳、精准、有力。看似苍老粗糙,却托举起无数戈壁绝境里的新生与希望。

    数十年间,这双手摸过无数温热的新生襁褓,擦过无数产妇隐忍的血泪,稳过无数游走边缘的生死瞬间,托过无数绝境求生的弱小性命。没有消毒手套、没有专业器械、没有镇痛药剂、没有无菌环境,全靠一辈子生死沉淀的经验、久经磨砺的手感、沉稳笃定的心性,在无数无人援手、无人兜底的绝境关头,硬生生护住了一条条戈壁人命、一个个破碎家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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