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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2章 缺席的父亲,风沙埋疑
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、悬空枯叶,脆弱得仿佛一阵风沙便能彻底吹垮。

    白日的戈壁,盛夏燥热虽已褪去大半,却依旧留存着滔天热浪的余威,死死笼罩、碾压着整片荒滩。烈日高悬澄澈天幕,无遮无挡、肆无忌惮地烘烤着干裂的地皮与简陋的土坯房,墙面晒得滚烫灼手,屋内空气闷稠凝滞、浑浊压抑。密不透风的狭小土屋,像一口密闭封存的蒸笼,闷热窒息、浊气弥漫,让人胸口发堵、呼吸发紧、心神昏沉,连简单的换气抬手都觉得万般费力。

    李氏不敢出门、也绝对不能出门。一来她体虚畏光、气血严重不足,禁不起烈日暴晒、风沙吹拂、昼夜温差的反复折腾,稍遇外界刺激便会眩晕虚脱、浑身脱力;二来两个年幼孩子无人看护、寸步离不得,襁褓幼子离不开母体温度与贴身照料,四岁长子懵懂年幼、无人依傍,她哪怕身心俱疲、濒临崩溃,也只能死死困在炕头一方狭小区域里,困在昏沉昏暗、贫瘠压抑的屋内,日复一日画地为牢。

    她的视野被死死框定在方寸小屋之内,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、压抑、孤寂的光景。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风沙嘶吼,风穿破损窗缝、沙落腐朽屋檐,沙沙簌簌、呜呜咽咽的声响日夜不绝,缠人耳膜、扰人心神,让她终日不得清净,心神始终紧绷疲惫;怀里是幼子断断续续、细碎微弱的啼哭,稚嫩的声线裹着饥饿、寒凉、不安与孱弱,一遍遍拉扯她本就脆弱涣散的心神,磨蚀着她仅剩的气力与耐心;眼前是斑驳开裂、掉沙掉土的黄土墙,是落尘积沙、发黑陈旧的老旧屋梁,是空空荡荡、无一物富余、处处漏风的清贫小屋。

    眼底心底,皆是空空落落的荒芜、沉沉压人的孤寂,像是被戈壁风沙彻底掏空了所有暖意、所有期盼、所有生机、所有温柔。她像被困在荒滩牢笼里的孤鸟,无枝可依、无路可逃、无人共情,只能日复一日默默承受命运的所有苦难与碾压。

    一旦入夜,戈壁便骤然翻脸、极致反转,露出最残忍、最冷酷、最不近人情的本色。白日蒸腾燥热尽数褪去,毫无过渡、转瞬寒凉,刺骨冷风顺着窗缝、门缝、墙体裂缝、屋顶孔隙无孔不入,层层叠叠浸透屋内每一寸空间、每一缕空气,将白日仅剩的一丝余温彻底剥离、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昼夜数十度的极致温差,是这片荒原最残忍、最无解、亘古不变的永恒常态。白日蒸骨灼肤、燥热窒息,入夜冻肤侵骨、寒凉彻体,寒暑反复碾压、冷热极致撕扯,从不给人间半分缓冲、半分喘息。这片苦寒土地,从不会体恤弱者的苦难,从不会怜悯妇人的孤苦,只会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重复着残酷的自然法则,无情碾压着每一个在此苦熬求生的生灵。

    破旧腐朽的木窗早已变形漏风,挡不住肆虐的入夜寒风;松散开裂的黄土墙土质疏松,隔不住地底渗透的湿冷寒凉;薄薄的旧被褥早已洗得发白、板结发硬、棉絮紧实僵硬,彻底失了保暖锁温的韧性,盖在身上形同虚设,挡不住漫无边际的苦寒。

    每一个深夜,李氏都要强撑着透支到极致的虚弱身子,将两个孩子死死搂在自己单薄的怀里。她以自己仅剩的、尚且温热的皮肉,以自己透支枯竭、濒临耗尽的气血,为两个懵懂无知的孩童,隔绝漫天侵骨的寒风与无边死寂的黑暗。

    她常常整夜不眠、彻夜僵卧,分毫不敢动弹。怀里贴着两个孩子稚嫩温热的小身子,是整座寒夜里唯一的暖意、唯一的牵绊;身外是无边漆黑、无尽寒凉、死寂无声的荒原。夜风呜咽穿堂,像无人共情的万古叹息,一遍遍掠过耳畔、缠上心头;土炕夜半发凉,地底寒湿寒气层层上渗,顺着脊背、腰腹、四肢百骸缓缓蔓延,冻得她后背发麻、四肢僵硬、脏腑发寒。

    她不敢翻身、不敢挪动、不敢松懈分毫,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了熟睡的孩子,生怕一丝冷风灌进去,冻醒本就孱弱的幼子。她只能硬生生僵着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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