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二叔1》

第3章 初见如生人
忍里,她的强大藏在沉默里。

    四岁的长子默然蹲踞在母亲身侧不远处,小小的身影沉静肃穆、脊背紧绷,沉稳克制、淡然隐忍,气度沉敛得完全不似四岁孩童该有的模样,透着远超年岁的成熟与沉重。寻常四岁稚子,尚且懵懂烂漫、嬉闹撒娇、不识愁苦,而他的童年,早已被苦难与孤寂彻底改写。

    寻常人家的四岁稚子,正是天性烂漫、嬉闹顽劣、撒娇任性、无忧无虑的年纪。终日追跑打闹、笑语盈盈、肆意玩耍,被父母百般呵护、万般宠溺,不知人间疾苦、不懂岁月艰难、不晓人心寒凉。他们可以任性哭闹、可以肆意依赖、可以肆无忌惮,因为身后永远有家人撑腰。

    可苦寒贫瘠的戈壁岁月、骤然破碎的家庭、凭空空缺的父位、无人撑腰的绝境,早已早早磨尽了他所有的孩童天性、所有烂漫鲜活、所有任性娇憨。自父亲失联、家道落寞、流言四起的那日起,他便被迫褪去稚气、骤然长大,将所有顽劣、所有吵闹、所有奢求、所有依赖,尽数压入心底、彻底封存。他不敢任性、不敢哭闹、不敢索取,生怕给本就疲惫不堪的母亲,增添半分负担。

    不吵不闹、不嗔不怨、安分自持、懂事隐忍,早已刻入他的日常、融入他的骨血,成为他与生俱来的本能。小小年纪,便深谙绝境生存的法则:示弱无用、哭闹无用、抱怨无用,唯有沉默付出、默默分担,才能守住家中仅有的安稳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,正默默捡拾着院中散落的枯枝碎木、枯杆败叶,小手笨拙却认真地一根根规整堆叠、分类码齐,细细码成整齐紧实的小小柴垛,为即将到来的凛冽寒冬,一点点储积御寒取暖、烧火做饭的珍贵薪火。他不懂什么是深远的苦难,却本能地懂得替母分忧、替家分担。

    粗糙干裂的木刺,一遍遍划破他稚嫩细软的指尖,磨得掌心泛红破皮、刺痛发麻,稚嫩的手背布满风沙皲裂的细碎细纹,旧伤未愈、新伤又添,伤口反复结痂、反复开裂、常年不愈。风沙吹过,伤口干涩刺痛,劳作之时,摩擦加剧痛感,可他从无半分懈怠、半分哭闹、半分怨怼,不喊疼、不叫苦、不撒娇、不抱怨,只是默默咬牙坚持,一遍遍地规整柴木、夯实柴垛。

    无人撑腰的绝境家境,从来容不得孩童半分娇气、半分任性。命运的苦寒、生活的重压、家庭的缺憾,早早逼迫他褪去稚嫩、扛起责任,以稚嫩单薄、尚且无力的小小肩头,替身心俱疲的母亲分担沉沉生计、缓解些许压力,以超乎年岁的沉默懂事、隐忍克制,死死守住这个残破家庭仅有的一丝安稳、一丝完整、一丝暖意。他的懂事,是被逼出来的成长,是苦难馈赠的最心酸的成熟。

    院落一隅清扫干净的平整泥地上,一岁零三个月的二叔,静静端坐在一块铺展开的破旧薄被上。一身洗得发白、补丁层层叠叠、边角磨损起球的粗布旧衣,宽宽大大、松松垮垮,裹着他孱弱纤细、瘦小单薄的小小身躯,衬得他愈发柔弱、惹人怜惜。这件旧衣,是兄长穿剩改裁的,早已不合身形,却仍是他唯一的衣衫。

    他早已到了孩童天性顽劣、爱闹爱哭、好动贪玩、黏人撒娇的年纪,却天生沉静寡言、安分隐忍、淡漠疏离,极少哭闹、极少嬉闹、极少撒娇、极少所求,安静得近乎透明、沉默得让人心酸。旁人以为他天性乖巧,唯有母子二人知晓,他是自幼缺暖、无人宠溺、不敢闹腾,早已习惯了安静独处、自给自足、不索不求。

    常年的营养匮乏、风沙侵身、寒土滋养、缺暖少护,让他比寻常同龄孩童更瘦小单薄、筋骨纤细、气力微弱,连抬手玩耍、转身挪动的动作,都笨拙轻柔、小心翼翼,毫无孩童的鲜活灵动。别的孩童满地奔跑、笑语盈盈,他却只能静静端坐,连玩耍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,正懵懂地把玩着掌心细碎的黄土、干枯的落叶、细小的沙粒,动作缓慢轻柔、

    -->>(第5/1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页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