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四时、风霜雨雪、沙尘烈日,毫无遮挡、毫无庇护。
风沙肆虐之季,狂风卷沙、落尘漫天,沙尘肆意飘落、层层沉降,尽数落进锅釜饭菜、米面杂粮之中,无从规避、无从筛选、无从挑剔、无从清洁;雨雪交加之时,冷雨落泥、积水浸灶、湿柴难燃,烟火难起、饭菜难熟,湿冷寒凉浸透三餐。
老李家的一日三餐,从来算不上人间吃食、算不上烟火滋味,只能算作最基础的糊口求生、维系性命。半是粗粝杂粮、半是戈壁尘沙,入口涩口粗糙、咀嚼硌牙磨舌、下咽干涩难挡,无味寡淡、酸涩粗粝、难以下咽。
可这已是绝境荒原之中、贫瘠天地之内,最珍贵、最难得、唯一能赖以存活、维系生机的口粮。别无选择、无从挑剔、无路可退,一家人只能默默咽下粗粝、吞尽苦涩、扛过清贫,咬牙熬过岁岁年年的苦寒流年。
旁人吃饭,是品味烟火、享受三餐、体悟人间温情;他们吃饭,从来只是为了活着、为了存续、为了在绝境里多撑一日、多熬一季、多守一年。烟火无味、三餐皆苦,却是绝境唯一的生路。
整座荒芜寂寥、满目枯黄、死气沉沉的院落里,唯一的一抹绿意、唯一的一丝生机、唯一的一点甜暖、唯一的一线期许、唯一的一抹亮色,是院中央那棵苍劲扭曲、傲骨铮铮、扎根荒原、生生不息、岁岁不倒的老沙枣树。
无人知晓它何时扎根此地、何时破土生长、何时伫立荒滩,无人记得它伫立荒原多少流年、熬过多少风沙轮回、扛过多少酷寒酷暑、挺过多少荒芜绝境。世人只见它枝干扭曲苍劲、身形虬结坚硬、树皮粗糙厚重、风骨凛冽铮铮,根系深扎地底最深处,死死锁住贫瘠干旱的黄土,迎着狂风肆虐、迎着土地贫瘠、迎着四时酷烈、迎着岁月磋磨,倔强生长、岁岁伫立、生生不息。
无论风沙如何撕扯、如何碾压、如何侵蚀、如何摧毁,它从未弯折风骨、从未枯败凋零、从未低头退让、从未放弃生长,默默守护着院内一方残破烟火,陪着一家人熬过岁岁荒芜、年年苦寒、代代绝境。
春日风沙最盛、天地最荒、万物最枯、满目死寂之时,整片荒原尽是枯黄破败、毫无生机,唯独老沙枣树不惧风沙、不畏贫瘠、逆势生长,悄然抽芽吐绿、绽开细碎素白小花。花色素白淡雅、不染尘俗、干净纯粹,清香浅淡悠远、绵长温柔、漫遍小院,稍稍冲淡天地苦寒、抚平岁月萧瑟、慰藉人心荒芜,为满目死寂的绝境,添上一抹微末却无比珍贵的温柔亮色、生机暖意。
秋日万物凋零、霜寒渐起、草木枯黄、天地萧瑟之时,它枝头缀满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暗红沙枣,果粒细小玲珑、果肉单薄紧致、口感酸涩微甜、韧劲十足、回味绵长。
这寥寥无几、酸涩寡味、毫不起眼的沙枣,却是兄弟二人整段苦涩童年里唯一的零嘴、唯一的欢愉、唯一的甜味、唯一的温柔期盼、唯一的孩童乐趣,是贫瘠苦寒、毫无暖意的岁月里,难得的一点甜、一束光、一点慰藉、一丝希望。
无数枯燥漫长、孤寂难熬、苦寒缠身的晨昏,风沙暂歇、天地归静、长风放缓,兄弟二人便并肩伫立在苍劲的沙枣树下,看春风开花、看秋霜结果、看叶落枝枯、看岁岁轮回、看风沙起落、看天地枯荣。
他们静静等候果熟、轻轻采摘果粒、细心收拢果实,你分我一颗、我递你一粒,共享一口酸涩微甜、共渡片刻温柔时光。在这短暂的、细碎的、来之不易的香甜里,暂时忘却清贫苦楚、暂时逃离荒芜孤寂、暂时卸下年少沉重、暂时拥有属于孩童的纯粹快乐与松弛。
可同一棵树、同一种甜、同一片绝境、同一段苦难岁月、同一份母恩滋养,终究养出了两颗截然不同、背道而驰的心性,铺垫了两种完全相反、注定殊途的人生归途。命运的分叉、性格的裂变、人生的迥异,早在童年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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