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、排挤异类、打量高低。
谁的书包崭新光鲜、谁的文具齐全精致、谁的家境优渥体面、谁的父母有头有脸,谁就是人群中心、被众人簇拥追捧的焦点、校园圈层的上层;谁的衣衫破旧不堪、谁的物件简陋廉价、谁的出身卑微贫寒、谁的无人撑腰庇护,谁就是边缘异类、被轻视冷落、被议论嘲讽、被肆意排挤的底层。
一瞬间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骤然落在他的身上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、无处可躲。
好奇的、打量的、诧异的、鄙夷的、戏谑的、漠然的、轻视的、探究的视线,轻飘飘落在他单薄的身躯上,看似无意,却比戈壁最凛冽的烈风、最锋利的砂砾更刺骨、更磨人、更伤人。
细碎的窃窃私语,顺着轻柔风势轻轻飘来,清晰无误、一字不落落进他的耳中,句句扎心、字字刺骨。
“你看他的书包,好破啊,拼了好几块布,歪歪扭扭的,丑死了。”
“衣服上全是补丁,脸黑黢黢的,肯定是戈壁村里最穷的那家。”
“我听说他家没有爹,就一个妈带着俩娃,穷得揭不开锅,太可怜了。”
“怪不得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上学,原来是交不起学费,今年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钱,才敢来读书。”
“你看他手里的铅笔,短得快捏不住了,本子也是最糙的破纸,什么文具都没有。”
稚嫩的孩童嗓音,看似无恶意的闲谈碎语,却是最直白、最锋利的人身碾压,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,密密麻麻扎进人心最脆弱、最自卑、最敏感的角落,细细密密的疼,绵长不散。
换做寻常八岁孩童,早已窘迫低头、手足无措、满脸通红、局促落泪,要么自卑躲闪逃离人群,要么慌乱辩解逞强、恼羞成怒。可二叔依旧身姿笔直、脊背紧绷、面无表情、岿然不动。
他没有低头、没有躲闪、没有窘迫、没有辩解、没有恼怒、没有自卑。只是眼底原本滚烫澄澈的微光,悄然缓缓收敛,澄澈明媚被一层厚重的寒凉与极致的沉静覆盖,周身瞬间筑起一层生人勿近、冷硬疏离的冰冷壁垒,将所有窥探、议论、轻视、恶意尽数隔绝在外。
他早过了会为衣衫破旧、家境清贫、旁人议论而自卑脸红、窘迫难堪的年纪。
八年戈壁苦寒、八年人间凉薄、八年无依无靠、八年冷眼磋磨,他早已看惯了世人轻视、受惯了旁人冷眼、熬惯了极致窘迫、忍惯了阶层落差。旁人眼中难堪至极、丢人至极的贫苦落魄,于他而言,早已是刻入日常、习以为常的常态。
他心底通透又笃定:这身旧衣、这只破包、这份清贫,从不可耻、绝不丢人。这是母亲用两年血汗、无数委屈、极致隐忍换来的求学资格,干净、坦荡、无愧于心、无愧于天地、无愧于母亲的付出。穷不可羞,苦不丢人,靠自己、靠母亲血汗挣来的希望,从来不需要自卑、不需要躲闪、不需要辩解、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
心底这般通透笃定,面上便愈发沉静淡然、不动声色,任由旁人打量议论、指指点点、抱团嘲讽,他自默然伫立、岿然不动、心境无波。
可他的沉默隐忍、不动声色,在一众养尊处优、肆意张扬、未经世事的孩童眼中,不是沉稳通透、内心强大,而是自卑怯懦、胆小怕事、懦弱可欺、不敢反抗。
孩童世界的欺凌与博弈,从来直白又残酷,从来都是从试探底线、拿捏软弱、欺负弱小开始。你越沉默,越容易被视作软弱可欺;你越隐忍,越容易被肆意拿捏践踏;你越无依无靠,越容易被众人围攻排挤、肆意羞辱。
人群最中央,稳稳站着几个穿着崭新衣衫、气度张扬散漫的孩童,是镇上本地人家的孩子,家境优渥、父母体面、家境碾压绝大多数学生,自小被宠溺偏爱、众星捧月,在学校向来是称王称霸、抱团结派、掌控小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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