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薄,这些都不怕、都不丢人。身子骨可以苦、皮肉可以受累、日子可以清贫,但咱的心气不能穷、骨头不能软、脊梁不能弯、底气不能塌。”
“好好学,往死里学。将来走出这片戈壁,别像妈一样,一辈子困在黄沙里、困在贫瘠里、困在无依无靠里,一辈子求人无门、靠山无依、前路无望,生生熬完一生、苦完一世。”
这番话,没有华丽辞藻、没有宏大道理、没有空洞期许,全是底层妇人半生血泪、半生沧桑、半生遗憾、半生隐忍凝结的最朴素、最真切、最厚重的人生叮嘱。藏着她一生未能实现的期盼、未能挣脱的宿命、未能圆满的人生、未能触碰的光亮。
二叔抬眸,静静望着眼前满脸风霜、眼底温柔缱绻的母亲,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挺拔,脊背挺得端正坚韧,如戈壁顽石、崖壁劲松。他没有孩童的雀跃撒娇、没有稚嫩的随口应答、没有敷衍的随口承诺,只是重重、稳稳、用力地点头,眼神澄澈坚定、沉稳厚重,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、掷地有声,没有半分敷衍、没有半分虚言、没有一丝怯懦。
“妈,我记住了。我好好读书,将来养你。”
短短十字,朴实无华、直白简陋、毫无修饰,却是八岁的他,看尽母亲半生苦累、看透家境极致贫寒、尝遍人间极致寒凉、悟透世间所有不易后,心底最真切、最赤诚、最坚定不移的执念与诺言。
这不是孩童随口的空话、短暂的热忱、一时的冲动,是历经苦难后的清醒认知,是根植心底的报恩执念,是往后数十年,支撑他披荆斩棘、逆天改命、负重前行、永不言弃的毕生信仰。
告别母亲,背起斑驳破旧的拼接书包,二叔独自一人,踏上了漫漫求学之路。
从戈壁村落到镇上小学,整整八里黄沙土路,蜿蜒曲折、漫长遥远、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没有平坦大道、没有青石铺路、没有车马代步、没有同伴护送、没有亲人相送,全程皆是坑洼不平、碎石密布、沙尘厚重、崎岖难行的荒野土路。
白日烈日悬空、暴晒灼地,滚烫的黄沙路面被烈日烤得炙热发烫,腾腾热气蒸腾而上,灼脚烫肤、燥热难耐;风起之时,黄沙漫天、飞沙走石,漫天砂砾迷眼呛鼻、扑面割肤,让人睁不开眼、喘不过气,步步艰难;沿路荒无人烟、死寂苍茫,无村落烟火、无行人踪迹、无草木生机,只有枯朽的红柳、干裂的沙棘、断残的古河道,层层叠叠、绵延无尽,满目苍凉、遍地荒芜,是极致的孤寂与萧瑟。
这条路,是戈壁孩童通往希望的唯一生路,也是一条孤独漫长、苦寒艰辛、磨砺心性的修行路。
别家孩童上学,大多三五成群、结伴而行,一路欢声笑语、追逐打闹、热闹鲜活、暖意融融。家境稍好的,还有家长接送、车马代步,一路安稳顺遂、无忧无愁。纵使路途崎岖苦寒,也有同伴相伴、有烟火气息、有童年欢愉,前路再苦,也不觉孤单、不觉难熬。
唯有二叔,孤身一人、孑然一身、无人相伴、无人帮扶。小小的单薄身影,背着那只全镇最简陋、最破旧、最不起眼的拼接书包,独自踏过漫漫黄沙、独自奔赴遥遥前路、独自对抗旷野孤寂。
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,金色天光平铺苍茫大地,将他单薄清瘦的身影拉得极长、极孤、极坚韧,孤零零伫立在茫茫戈壁、漫漫旷野之间。天地辽阔、黄沙无垠、万物苍茫,天地之大,众生寂寥,唯有他一人独行,身形渺小却不卑微、处境孤苦却不怯懦、身躯单薄却异常坚定。
他走得极稳、极沉、极坚定。小小的脚掌,一步一个脚印,稳稳踩在滚烫厚重的黄沙之上,不疾不徐、不慌不忙、不停不歇、步步踏实。从不偷懒停歇、从不畏难退缩、从不抱怨路远、从不惧怕孤寂、从不畏惧苦寒。
沿途风沙掠过耳畔,簌簌作响,是旷野唯一的声响,孤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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