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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12章 穷是原罪
灶台边,默默帮母亲生火做饭、分担家务、减轻负担。家中的灶台是最简陋的黄泥砌成,坑洼斑驳、烟火熏黑、残破老旧,常年积着厚厚的炭灰与尘垢,边角残缺、台面凹凸,简陋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家中没有干燥规整、易燃耐烧的柴火,没有便捷省力的燃煤,更没有省心的灶具,能够生火取暖、做饭的物料,只有母亲日复一日、风餐露宿捡拾回来的枯草根、细碎枯枝、晒干的沙枣枝干、干枯荒草。这些燃料细碎松散、极易燃尽、火力微弱,还伴着漫天浓烟、苦涩烟尘,极难点火、极难起火,每一次生火,都要耗费许久功夫、极大耐心、无数心力。

    二叔日日蹲在灶台前,低头鼓捣着细碎枯枝,小心翼翼凑近灶口引火。戈壁的清晨风凉露重、寒气逼人,穿堂风极易吹灭微弱的火苗,他便微微俯身、弓起瘦小的脊背,用单薄的身躯死死挡住风口,一手轻轻扶住松散的柴火,一手小心拢着微弱跳动的火苗,屏住呼吸、静心等待、耐心引燃。

    浓烟顺着灶口翻涌而出,瞬间弥漫狭小的屋内,呛得他双眼酸涩胀痛、泪水直流,喉咙干痒发紧、呼吸不畅,整张脸颊沾满黑黑的炭灰与尘土,鼻尖、眉眼、额头尽数蒙尘,指尖被烟火反复燎烫、发黑发烫、微微刺痛。这般烟熏火燎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他日日经历、时时承受,却从不吭声、从不抱怨、从不停歇、从不偷懒,默默抬手胡乱擦去泪水与黑灰,继续低头生火、默默劳作,替母亲分担这份琐碎又辛苦的家务。

    一锅清水、一把野菜、少许细碎杂粮,便是母子二人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、从未改变的简单早餐。没有暄软白面馒头、没有软糯米粥、没有爽口小菜、没有温热汤水、没有油盐鲜香,只有寡淡无味、干涩粗糙的杂粮野菜粥,煮得稀稀拉拉、清汤寡水,热气微薄、香气全无、食之无味。

    每一次盛饭,二叔永远主动端过最稀、最清、米粒最少、干货最少的那一碗,把稍微浓稠、沉淀些许杂粮、野菜更多的粥底稳稳留给母亲。他心底清楚,母亲劳作辛苦、消耗巨大、身心俱疲,需要更多养分支撑身体、扛住生计,而自己年少尚能扛饿、尚能忍耐、尚能硬撑。

    他默默端起清汤寡水的饭碗,低头小口吞咽、细细咀嚼,吃得极慢、极轻、极克制。干涩粗糙的野菜、寡淡无味的粗糠,口感剌喉、苦涩难咽、毫无滋味,可他从不挑食、从不嫌弃、从不浪费一粒一星半点。他比谁都清楚每一口吃食的来之不易,清楚这碗清汤野菜粥,是母亲顶着风沙、冒着严寒、熬着酷暑、忍着劳累,日复一日辛苦换来的唯一生计,是母子二人撑过一天苦寒、熬过一日困顿的唯一底气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一碗稀粥下肚,腹中依旧空空落落、饥饿翻涌,胃部隐隐发酸、空空绞痛,孩童本能的饥饿感疯狂蔓延、肆意拉扯,可他从来不会表露半分、不会言说半句、不会撒娇喊饿。他只会强行压下腹中的饥饿与不适,默默放下碗筷,佯装自己已经吃饱、已然饱腹,神色平静、毫无异样,只为不让母亲察觉分毫、为之忧心、心生愧疚。

    小小年纪,便已学会隐忍疾苦、藏起脆弱、体谅他人、默默担当,把所有的委屈与饥饿,尽数藏在心底,独自消化、独自承受。

    用完简单潦草、寡淡清苦的早饭,天色方才彻底放亮,灰蒙蒙的天际缓缓透出微弱天光。镇上的街巷渐渐苏醒、泛起生机,零星人声缓缓响起,各家各户的炊烟缓缓升起、袅袅飘散,孩童们嬉笑打闹、呼朋唤友、结伴出门玩耍、相约上学,整条街巷鲜活热闹、烟火盎然、松弛温暖,满是人间温柔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二叔,早已收拾妥当、整装待发,背上那只母亲亲手缝制、破旧斑驳的碎布书包,提前踏出家门,独自踏上求学的路途。他从不结伴同行、从不呼朋唤友、从不等待邻里孩童、从不参与街巷嬉闹,始终一个人行走在最僻静、最冷清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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