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下一项更沉重、更费力、最熬体能、最耗心力的繁重活计——深井挑水。
戈壁村落贫瘠荒芜、水源稀缺、取水艰难,全村无自来水、无就近溪流、无浅层井水,家家户户的全部生活用水、人畜饮水,尽数依赖两里外低洼沟壑处的一口老旧深井。
两里黄沙土路,崎岖坑洼、碎石密布、沟壑纵横、黄沙厚重,白日天光尚且行走费力、步履维艰,入夜之后更是漆黑一片、无路无灯、视线全无、步步难行。全程只能凭借日积月累的行走记忆、肌肉本能摸索前行,脚下碎石硌脚、路面凹凸不平、沙土湿滑松软,稍有不慎便会打滑摔跤、跌落沟坎、打翻水桶、白费力气。
老旧深井深达数丈、井壁湿滑寒凉、青苔遍布、幽暗幽深,井口阴风阵阵、湿气逼人、望之森然,井水幽深冰冷、刺骨透心、寒凉彻骨。深井打水本就是极度耗费力气、极其考验耐力、成年人单人操作尚且吃力疲惫、倍感煎熬的重活,更何况一个身形稚嫩、年纪尚小、体魄未长成的八岁孩童。
可家中日常用水日日不断、缺一不可,做饭、饮水、喂畜、清扫、洗衣、浇地,方方面面、桩桩件件都离不开活水维系。母亲白日劳作繁重、奔波终日、身心俱疲、体力透支,夜里再也无力长途奔波、挑水劳作,这份贯穿日夜的取水重担,便毫无缓冲、全然落地,牢牢压在了二叔稚嫩的肩头。
夜色彻底吞噬了戈壁最后一丝微光,天地墨黑如漆,风沙在空旷荒滩里呜咽盘旋,卷起细碎沙粒,打在破旧的粗布衣裳上,发出沙沙的冷响。二叔拎着两只沉甸甸的粗铁皮水桶,瘦小的身影融进无边黑暗,像一株独自扎根荒漠、迎风倔强挺立的孤草,无人扶、无人问、无人疼。
两里黄沙夜路,是熟到刻进骨血的煎熬。没有灯火引路,没有路人相伴,脚下软沙陷脚、碎石硌足、沟壑暗藏,每一步都走得颠簸沉重。白日被烈日烤得发烫的沙土,入夜后浸满刺骨寒凉,透过单薄鞋底浸透皮肉,从脚底一路凉遍四肢百骸。他垂着眼帘,凭着经年累月的本能稳步前行,漆黑的瞳孔映着沉沉夜色,无半分孩童的怯懦惶恐,只剩远超年龄的笃定与倔强。
一路摸黑疾行,终于抵达那口幽深老旧的深井。井口阴风习习、潮气翻涌,数丈深的井洞幽暗漆黑,望之令人心生森寒。冰冷的井绳粗糙磨手,缠满陈旧毛刺,他那双本就伤痕累累、老茧纵横的小手攥紧绳身,指尖发力,旧裂口被硬生生拉扯,藏在纹路里的细沙混着新渗的血珠,浸得掌心阵阵灼痛。
他全然不顾皮肉刺痛,腰背躬身发力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沉重的井水伴着刺骨凉意被反复提拉上来。冰冷的水花溅落,打湿他的手背、袖口,夜风一吹,寒意彻骨、冻得肌肤发僵。成年人尚且费力的深井打水,八岁的他早已练得娴熟利落,动作沉稳、节奏规整,唯有紧绷的脊背、泛白的指节、微微颤抖的肩头,藏着不为人知的极致疲累。
两桶井水满满当当,澄澈的水光映不出少年稚嫩的眉眼,只压得桶身下沉、绳身紧绷。他弯腰扛起扁担,宽厚的扁担死死嵌进肩头早已淤青的压痕里,新旧痛感层层叠加,沉坠的力道瞬间拽得身形一晃。他咬紧牙关,下颌绷出紧绷的弧度,迅速稳住重心,挺直单薄却绝不弯折的脊背,转身踏上返程的夜路。
夜风更烈、夜色更沉,茫茫戈壁万籁俱寂,只剩他独行的脚步声、扁担轻微的吱呀声、风沙掠过耳畔的呜咽声,三重声响交织,衬得整片天地愈发孤寂苍凉。一桶活水,是全家今夜的烟火底气;一身负重,是少年独扛家门的无声担当。沉重的水桶随着脚步轻轻晃荡,冰凉的水渍不断溅落,打湿裤脚、浸透鞋袜,让本就酸涩麻木的双腿,愈发沉滞沉重。
前路漆黑漫长,归途步步维艰。他不敢快、不能慢,快则水晃溢出、白费力气,慢则体力透支、难抵家门。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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