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缓慢、沉稳、规整、郑重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远超八岁年龄的严谨、珍惜与敬畏。
几截被他日日紧握、反复摩挲、短到极致、圆润光滑的残次铅笔,是母亲省吃俭用、从牙缝里抠出钱来换来的唯一念想,是绝境之中来之不易的求学资本。他指尖轻轻捏起,逐一对齐笔身、规整摆放,稳稳嵌进作业本侧边的夹缝深处,仔细摆正、轻轻按压,生怕稍有磕碰便断裂损毁、不慎遗失,辜负母亲的血汗付出。几本纸面粗糙、纸质轻薄、极易晕墨起毛的糙纸作业本,被他逐页抚平边角褶皱,将课堂落下的字迹、批注、演算细细理齐,一页页规整叠放,整本作业本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无一丝卷边、半点污渍、一处涂改乱象。
最后,他小心翼翼提起那只母亲亲手拼接缝制、布料斑驳混杂、针脚错落密集、边角磨损开裂的旧布书包,抬手轻轻拂去桌面落积的薄尘,仔细扫视桌面、抽屉、角落,确认无半分书本、纸片、文具遗漏,才缓缓挺直单薄的腰身,安静起身、默然离座。
全程无声无息、不慌不忙,不张望窗外嬉闹的人群,不贪恋校门口的鲜活烟火,不羡慕旁人松弛无忧的年少光景。周遭的喧嚣热闹、嬉笑怒骂、追逐打闹,尽数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屏障,穿不透他沉静孤冷的眼底,扰不乱他笃定坚定的心神。偌大喧闹的校园里,他是唯一游离在所有鲜活之外的孤独剪影,安静、克制、疏离,却又挺拔、倔强、绝不卑微。
这几日的朝夕校园相处、人情博弈,愈发让他看清了小小校园里的人间圈层、冷暖参差,也彻底碾碎、戒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年少虚妄、孩童幻想。
那日校门口的当众对峙、骤然反击,看似只是一场寻常的少年口角、意气之争,实则早已撕开了镇上本土孩童与戈壁孤苦孩童之间根深蒂固、无法逾越的阶层壁垒。那场冲突过后,赵磊一伙人心底的敌意、忌惮与不甘便已然深扎心底、落地生根,看似短暂的风波落幕,台面之上风平浪静、秩序井然,台面之下的排挤、打压、算计与拿捏,暗流从未停歇、反而愈演愈烈、步步升级。
赵磊是镇上土生土长的孩子,父亲在公社任职,母亲经营着街边小杂货铺,家境宽裕、人脉熟络,在一众孩童中向来是领头者、掌控者,习惯了众星捧月、人人附和,早已养成骄纵霸道、睚眦必报的性子。那日被无依无靠、家境赤贫的二叔当众冷硬反击、折损威严,还被路过的老师当众劝导,让他在一众跟班面前颜面尽失、落了下风,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难堪与挫败。
自此,他彻底摒弃了肤浅直白、莽撞粗暴的当众霸凌,不再肆意拉扯、当众嘲讽、直白羞辱,生怕再度引发老师关注、落得责罚下场。转而用上了更隐蔽、更阴柔、更难辩驳、更易拿捏人心的打压手段,心思缜密、步步为营、温水煮蛙,誓要悄无声息拿捏住这个无依无靠、看似弱小却极具韧性的乡下少年,彻底碾碎他的底气、毁掉他的前路。
课堂之上,世俗的偏心与圈层偏袒早已成了师生之间默认的潜规则、无声秩序。老师的目光、耐心与优待,永远优先倾斜给前排衣着干净、家境优渥、家长能说会道、常送礼走动的孩童。课堂提问、当众夸奖、竞赛名额、评优机会、课后辅导,所有稀缺的、能增长学识、博取前程的资源,尽数圈层内部分配、闭环流转。
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背光角落、常年沉默寡言、衣着破旧补丁、无家长撑腰的二叔,成了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透明人、边缘人。哪怕他每一次作业都书写最工整、完成最彻底,每一次课堂答题都最精准、思路最清晰,每一日求学态度都最勤恳、最自律,哪怕他的成绩稳居班级前列、远超多数本土孩童,也从未得到过半分正向关注、一句公开夸奖、一次优先机会。
课间休息的孩童小圈子壁垒,更是密不透风、冰冷残酷,将阶层
-->>(第2/1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