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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21章 砖厂少年
上的动作依旧沉稳利落、不曾停顿半分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累、不是不痛、不是不想歇,而是他不敢歇、不能歇、歇不起。

    别人来砖厂干活,是为了糊口度日、补贴家用、谋生活命,是为了自己的三餐温饱、闲暇逍遥、日常生计,累了可以歇、乏了可以停、苦了可以抱怨,日子尚有退路、尚有缓冲、尚有松弛的余地。

    可他不一样。他干活,是为了救命、为了撑家、为了护住世间唯一的亲人、为了守住这个濒临破碎的家。

    家中病重卧床的母亲,日日离不开汤药调理、日日离不开营养滋养、日日离不开钱财维持。经年顽疾缠绵缠身,身体早已油尽灯枯、根基衰败,每一日的存续、每一丝的好转,都需要源源不断的药钱、营养费、生活费支撑。家中空空如也、家徒四壁,没有半分积蓄、没有亲友外援、没有半分其他收入来源,整个家的所有生计、所有希望、所有生机,尽数压在他一人单薄的肩头。

    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:自己多歇息一刻,母亲就少一分药钱、少一分口粮、少一分生机;自己少搬一块砖、少挣一分钱、少出一份力,家里的绝境就多加重一分、母亲的病痛就多拖延一分、一家人的苦难就多绵延一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资格偷懒、没有资格矫情、没有资格喊累、没有资格停歇。旁人的松弛与安逸,是他万万不敢奢求的奢侈。少年的娇气、软弱、慵懒、退缩,早在母亲日渐衰败的面容、日日煎熬的病痛、深夜无声落泪的崩溃里,彻底被碾碎、彻底被磨灭、彻底被清空。

    于是,他咬紧牙关、强忍剧痛、压住疲惫,任由掌心伤口撕裂出血、任由浑身筋骨酸痛、任由烈日炙烤燥热,始终埋头苦干、不停劳作、从未松懈。

    戈壁盛夏的烈日愈发毒辣凶狠,日头越升越高,温度节节攀升,整片厂区的燥热愈发密不透风。滚烫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,晒得头皮发烫、脖颈刺痛、后背灼热,浑身肌肤像是被烈火灼烧,燥热难耐、窒息发闷。

    细密滚烫的汗水从额角、鬓角、脸颊、后背、四肢源源不断渗出,顺着轮廓不断滑落、肆意流淌。汗水混着脸上厚厚的煤灰、黄土沙尘、砖灰粉末,一道道冲刷而下,在黝黑肮脏的脸上冲出一道道干净清晰的水痕,冲刷过后又瞬间被新的粉尘覆盖、被新的汗水浸染,反反复复、层层叠加,模样狼狈至极,却又坚韧得让人动容。

    身上的粗布衣衫,从清晨上工开始,便被淋漓汗水彻底浸透,紧紧黏贴在单薄的脊背、瘦削的肩头、纤细的四肢之上。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,日复一日反复循环,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细密盐渍层层堆积、硬化发硬,黏在衣衫纤维里、贴在肌肤表面,反复摩擦、反复碾压,磨得后肩、后背、脖颈的皮肉发红发痛、刺痛发痒,日日磨出细密的红痕,久而久之便红肿破皮、结下薄茧。

    他就这般日复一日、雷打不动,从清晨微亮干到日头正午,从烈日当空熬到夕阳西下,从晨光熹微做到暮色沉沉。整日整夜,无数次弯腰躬身、无数次抬手托举、无数次负重移步、无数次码放规整,千万次重复着枯燥、机械、繁重、劳累的单一动作,无一刻停歇、无一丝懈怠、无半分敷衍。

    掌心的伤口,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中,陷入了无尽的恶性循环。血泡破了又起、起了又破、反复溃烂、反复结痂、反复磨损、反复新生。新的嫩皮肉刚刚长出、刚刚愈合,便被粗糙滚烫的砖块再度磨破、碾压出血;旧的伤口尚未彻底愈合、痛感尚未消退,新的伤痕便层层叠加、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短短半个月的时光,不过十余天的日夜淬炼,他的一双手便彻底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温润,彻底变了模样,再也不见半分年少青涩的痕迹。

    曾经那双执笔写字、干净修长、略带薄茧的少年手掌,彻底覆上了一层厚厚的、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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