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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24章 木工修心
卖惨博取同情,也从不向命运示弱求取怜悯,所有的风雨、所有的伤痕、所有的重压,他都习惯性独自吞咽、独自承受、独自消化。

    对外无宣泄之口,对人无倾诉之路,万般情绪皆无出口,便只能向内自愈、向内沉淀、向内修心。他不愿让心底的浮躁与愤懑滋生恶意,不愿让生活的苦寒磨掉本心,不愿让命运的不公扭曲心性,于是在满目荒芜、万般枯燥的苦难岁月里,为自己寻得了一方独属于灵魂的温柔净土,寻得了一种适配自身心性的自愈方式。

    在砖厂繁重劳作之余,在难得的空闲间隙,在无人打扰的寂静黄昏、微凉雨夜、静谧深夜,在所有可以短暂脱离生计重压、挣脱苦力束缚的闲暇时刻,他悄悄拾起了一门最安静、最温柔、最能沉淀心性的手艺——木工。

    木工,从来不是急于求成的活计,而是彻彻底底的慢活、细活、静心活、修身活。它与砖厂的蛮力劳作,是两种极致相悖、完全相反的人生修行。

    砖厂劳作,靠的是蛮力、是体能、是咬牙硬撑的韧劲,急促、躁动、耗费气力,是向外消耗、向外透支、向外奔赴的奔波,每一次劳作都是对肉身的压榨,每一次出力都是对精力的透支,急躁可以用力弥补,慌张可以蛮力掩盖,粗糙可以数量替代。

    可木工截然不同。它无需蛮力、不拼速度、不求速成,全然依靠耐心、依靠沉稳、依靠专注、依靠细心、依靠定力、依靠心性。一锯一拉、一刨一磨、一修一整、一拼一接,步步需稳、处处需静、件件需细。急不得、躁不得、慌不得、乱不得,心浮则手颤,气躁则工粗,神乱则形偏。唯有摒除杂念、沉心敛气、稳住心神、静守本心,方能打磨出平整温润、规整牢固的木作器物。

    二叔最初接触木工,无关爱好、无关技艺、无关谋生,仅仅源于家中终年不变的残破清贫,源于满目潦草、处处残缺的生活光景。

    老李家世代扎根戈壁贫瘠之地,家境贫寒、家底微薄,数十年风雨飘摇、岁月磋磨,家中无半分新物、无一件完好家当,所有物件皆是经年累月磨损、风雨侵蚀、清贫将就的老旧器物。数十年无人修缮、无人打理、无人更替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任由风吹日晒、雨打沙磨,渐渐腐朽破损、残缺松动、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家中的木桌,桌面干裂起缝、纹路斑驳,边角磨损残缺,桌腿松动摇晃,平日里放置碗筷、摆放杂物,稍一触碰便晃晃悠悠、吱呀作响,历经数年烟火熏烤、岁月侵蚀,早已不复原貌;堂屋的板凳,木榫松散、椅脚歪斜、木刺丛生,坐上去不稳不牢、左右晃动,稍有不慎便会倾倒,年年凑合用、日日勉强坐;家中的农具,锄头木柄开裂、镰刀木架松动、筐篮藤条腐朽,件件破损残缺,劳作之时勉强支撑,随时可能断裂损毁;卧房的窗框扭曲变形、木条开裂脱落、榫头松散移位,风沙穿缝而入、夜雨渗透滴落,冬日漏风、夏日漏雨;屋内的木架、置物台、简易柜体,尽数陈旧腐朽、结构松散、残缺不齐,凌乱堆砌、无人规整。

    放眼整座小院、整间老屋,桌椅歪斜、板凳松动、农具破损、窗框开裂、木架腐朽、器物残缺,件件破旧、样样潦草、处处不稳、满目荒芜。残破的物件,映衬着残破的院落、残破的家宅、残破的日子,更映衬着这段风雨飘摇、苦寒贫瘠、无人兜底的残破人生。目之所及,皆是岁月的荒芜、生活的窘迫、命运的刻薄,心底难免生出层层酸涩与无尽怅惘。

    往日里,母亲常年体弱多病、缠绵病榻,身形虚弱、气力不济,连自身起居尚且艰难,根本无力修缮家中器物、打理庭院琐事。而父亲常年缺位、不负责任,常年漂泊在外、不问家事、不顾妻儿,从未为这个残破的家添过一物、修过一件、担过一分责任。李家家中常年无壮年劳力、无手艺傍身、无多余钱财,器物坏了只能将就用,破了只能凑活过,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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