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工,图个新鲜热闹,看两眼便走。你日日来、时时看,不贪玩、不浮躁,倒是少见。”老木匠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带着几分赞许,“你是镇上中学那个读书极好、后来辍学的李家小子,对吧?老街坊都议论过你。”
二叔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,转瞬即逝,依旧谦和应答:“是我。”
老木匠轻轻叹了口气,叹息声轻缓悠长,藏着无尽惋惜:“可惜了,真的可惜。我活这一辈子,见过太多贪玩厌学、浪费天赋的孩子,唯独没见过你这般自律刻苦、悟性绝佳的。好好的读书路,说断就断,苦了你这孩子。”
面对老人直白的惋惜,二叔没有辩解、没有不甘、没有落寞,只是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无波:“各有取舍,不亏不怨。”
短短六字,清淡沉稳、落地有声,没有少年人的委屈抱怨,没有对命运的愤懑不甘,只有通透的接纳与坦然的取舍。老木匠闻言心中微动,再度深深看了他一眼,心底愈发欣赏这份远超年纪的笃定心性。
“既然喜欢看,便进来坐吧。门外风大沙冷,站久了伤身。”老人侧身让出铺门位置,语气温和,“想看就看,想问就问,我这老头子闲来无事,倒也愿意跟沉稳的孩子多说几句。”
二叔微微颔首道谢,轻步走入木铺。铺内弥漫着淡淡的木香、干燥的木粉气息,混杂着老旧工具的铁锈淡味,没有砖厂的尘土燥热、没有市井的嘈杂浮躁,安静、温柔、安稳,让人心底瞬间松弛沉静下来。
自此之后,他黄昏观摩便有了一席之地。老木匠做工之时,不再刻意避讳他,偶尔还会一边做工、一边随口点拨几句木作精髓。
“木工这行,最忌心浮气躁。”老人一边稳稳拉锯,木屑簌簌飘落,一边缓缓教导,“蛮力能撑起生计,却做不好手艺。手稳不如心稳,手准不如心静。心乱一分,工差一寸,木头最实在,从不骗人,你心性如何,做出来的活便如何。”
二叔静静立在一旁,认真聆听、默默记诵,目光紧盯老人的每一处发力细节,低声应答:“我记住了,老师傅。”
“很多年轻人学木工,贪快、贪多、贪好看,只求表面光鲜,不求内里扎实。”老人放下锯子,拿起刨刀细细打磨木板,动作不急不缓,“可木作修的从来不是木头,是人的心性。耐得住细碎枯燥,扛得住反复打磨,守得住本心沉稳,方能成事、方能修心。”
这些朴素直白、藏尽人生哲理的老话,没有深奥晦涩的大道理,却句句贴合生活、字字契合修行。二叔听在耳里、悟在心底,恰好戳中他当下的心境,与他向内自愈、沉淀修心的念想不谋而合。
旁人看热闹,他看门道;旁人看工序,他看心性;旁人学手法,他悟肌理。他本就悟性极高、心思极致细腻、专注力远超常人、观察入微、过目入心,再加上常年苦读沉淀的沉稳心性,早已练就了极强的复刻能力与领悟能力。
寻常学徒拜师学艺,大都心浮气躁、急于求成,贪图早日出师、早日谋生,往往需要三年入门、五年精进,日日守在师傅身边、反复操练、时时请教、层层打磨,方能掌握基础手法、吃透工序逻辑、熟练把控分寸。可二叔截然不同,他沉静耐心、悟性通天、学心纯粹,仅仅凭借零星的观摩、老人偶尔的点拨、碎片化的学习、无人全程指导的自我摸索,看过一遍便能熟记于心、悟透精髓、复刻于手,看过数次便能融会贯通、灵活运用、熟练精进。别人数年苦修方能掌握的基本功、拿捏的分寸感、吃透的木作逻辑,他短短时日、些许闲暇、自行打磨,便尽数吃透、熟练掌握、运用自如,手法进步神速、心性愈发沉稳。
几日过后,老木匠看着他日渐规整、愈发熟练的试手活计,忍不住由衷赞叹,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认可:“你这孩子,真是块天生的好料子。读书是天才,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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