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怨、默默付出、不求夸赞、不图回报;他一心一意顾家,事事体谅母亲的不易,处处呵护年幼的弟妹,把自己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担当,全都留给了这个清贫残破、风雨飘摇的家。
年少的他,心底一直藏着一份朴素又天真的执念,那是身处黑暗的孩子,对世间温柔最纯粹的期盼。
他始终坚信,人活一世,安分守己便能避开是非,踏实勤恳便能熬过清贫,与人为善便能换来人心,不惹纷争便能求得安稳。
他以为,自己事事退让、处处包容、时时善良,就算换不来旁人的善待与感恩,至少能换来一份清净、一份平和、一份安稳,能让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,不必日日活在是非与纷争之中。
他天真地以为,人心都是肉长的,真诚待人、善良处事、隐忍渡事,纵然旁人不感恩、不回报,也绝不会无端欺压、刻意为难。
可随着年岁渐长、世事打磨、阅历渐丰,他终究一点点看清了世间最残酷、最冰冷、最现实的真相,打碎了心底所有的天真与侥幸。
他终究低估了人性深处潜藏的恶,低估了世俗根深蒂固的刻薄与偏见,更低估了人心深入骨髓、刻入本能的欺软怕硬。
世间最残忍、最无解的生存规矩,从来都不是世人常说的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。这句老话,太多时候,安抚的是善良人的心境,却约束不了恶意者的行径。
真正的现实往往冰冷刺骨:弱者的善良,最容易被当成懦弱无能;隐忍的退让,最容易被当成理所当然、可欺可辱;无靠山的安分守己,最容易被世人肆意践踏、百般拿捏、随意欺凌。
你越是温顺、越是忍让、越是无争、越是无依无靠,旁人就越是肆无忌惮、得寸进尺、肆意欺压、毫无底线。善良一旦失去锋芒,便是软弱;隐忍一旦没有底气,便是可欺。
这片贫瘠荒芜的戈壁村落,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、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,却藏着最赤裸、最直白、最刺骨的人性冷暖。这里的人心简单得残酷,看人只看强弱、只看靠山、只看背景,从不看品性、从不看付出、从不看善良;这里的世俗刻薄得直白,专挑软柿子捏,专欺老实人,专踩无依无靠的孤苦人。
所有的平和、所有的善良、所有的退让、所有的包容,在绝对的强弱差距、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见、自私贪婪的人心私欲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,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他原本可以带着这份温柔与隐忍,平平淡淡、安安稳稳熬过自己的少年时光,哪怕清苦、哪怕寒凉,至少无波无澜、无冤无争。可一场猝不及防、毫无征兆的邻里纷争,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天真,彻底淬炼了他的心性,彻底为他立起了往后余生的铮铮傲骨。
那是一年夏末,戈壁滩上最燥热、最憋闷、最窒息的时节。熬过了春日的风沙、初夏的狂风,整片戈壁彻底被烈日掌控,天地之间只剩无尽的燥热与沉闷。
连日无风,万里晴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彩,一轮烈日高悬穹顶中央,灼灼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,狠狠炙烤着苍茫戈壁、干裂土地、错落排布的土坯院落。天地之间死寂沉沉,没有风声、没有鸟鸣、没有虫喧,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夏蝉都尽数销声匿迹,躲在枯萎的枝叶间苟延残喘,整片世界闷得人胸口发紧、呼吸发沉。
脚下的黄土大地,被日复一日的烈日暴晒,裂出一道道深浅交错、纵横蔓延的沟壑,像是大地饱经沧桑、受尽磨难的纹路,干枯、荒芜、毫无生机。路面的浮土被烤得滚烫,赤脚踩上去便是一阵灼烧的痛感,轻微的脚步落下,便会扬起一缕细碎的干尘,转瞬又被凝滞的滚烫空气死死压落,无声无息,愈发凸显天地的死寂沉闷。
村子里的草木尽数蔫垂枯萎,绿叶被晒得发卷、发干、发黄,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绿意,无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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