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、杳无人声。万籁俱寂、无人行走、无人相伴、无人问津、无人惦念。
整条空旷漆黑、黄沙遍布的乡间土路上,只剩少年孤身一人、茕茕孑立、形影相吊、无依无靠。
他静静伫立在土路中央,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、漫天呼啸的寒风、遍野纷飞的黄沙,身前无路、身后无归、身边无人、心底无暖、前路无望。
一夜奔波、一夜低头、一夜求人、一夜卑微、一夜失望、一夜心死、一夜煎熬。
他磨破了脚掌、冻僵了身躯、耗尽了体力、熬干了心神、碾碎了尊严、掏空了期许。彻夜奔波的所有付出、所有卑微、所有恳求、所有挣扎、所有坚持,尽数徒劳、尽数白费、尽数落空、尽数毫无意义。
奔波整夜、求人整夜、卑微整夜,从头到尾、一分钱未曾借到、半分温情未曾得到、一丝帮扶未曾遇见、半点善意未曾触碰。
熬过无尽长夜、受尽世间屈辱,换来的,只有无尽冷漠、无尽嘲讽、无尽疏离、无尽心寒、无尽绝望、无尽荒芜。
脚底的旧伤彻底崩裂翻开,新鲜的温热血水彻底浸透鞋袜,与冰冷的尘土、细碎的沙砾、寒凉的夜色紧紧交织在一起,每一次轻微落脚,都是钻心刺骨的剧痛,顺着经脉蔓延全身。双腿酸痛发软、僵硬麻木、几近无法站立,浑身冻得瑟瑟发抖、四肢僵硬僵直、体力彻底透支虚脱、头晕目眩、身心俱疲。
可他丝毫感知不到肉身的剧痛与疲惫,所有皮肉的痛感都被心底极致的寒凉彻底覆盖、彻底淹没。
比起心底彻骨的寒凉、彻底的荒芜、极致的死寂、碎裂的期许、覆灭的希望,皮肉之痛微不足道、不值一提、转瞬可愈、毫无重量。
身体的痛是具象的、短暂的、可忍受的、可愈合的、可休养恢复的。
心底的凉,却是深入骨髓、浸入神魂、刻入血脉、无法抚平、无法消解、无法逆转、终身难愈的。
夜风呼啸不止、黄沙漫天肆虐、长夜无尽未央,凛冽寒风肆意吹乱他凌乱的发丝、吹冷他单薄的身躯、吹散他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与温柔。
少年静静伫立、久久不动、眸光沉寂、身躯僵硬,眼底最后一丝温热、最后一丝柔软、最后一丝天真、最后一丝对人情温暖、对亲友帮扶、对世间善意、对血脉亲情的所有期许,伴随着这一夜的遍历凉薄、尽数破灭、彻底归零、彻底消亡、彻底死绝。
过往十数年懵懂坚守的信念、温柔秉持的善意、固执相信的温情,在此刻轰然崩塌、碎得彻底、凉得通透、灭得干净。
他终于彻底、通透、刻骨、透彻地看清了这世间最真实、最残酷、最冰冷、最赤裸的人间真相。
人穷无亲友,家难无至亲,绝境无温情。
顺境安稳之时,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、络绎不绝、蜂拥而至、争相靠拢。人人笑脸相迎、人人温情相待、人人称兄道弟、人人亲如骨肉、人人满口情义。
绝境落魄之时,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、近乎绝迹、无一留存、无人问津。人人避之不及、人人冷眼旁观、人人疏离陌路、人人自私自保、人人撇清关系。
世间所有的人情、所有的亲情、所有的交情、所有的情义、所有的知己亲近,从来都不是恒定不变、纯粹无瑕、牢不可破的。大多只是顺境的寒暄、富足的热闹、安稳的客套、无忧的敷衍、有利的维系。
看似温情脉脉、坚不可摧、情深义重,实则脆弱不堪、一戳即破、一碰就碎,经不起半点风雨、半点绝境、半点穷困、半点利害、半点拖累、半点考验。
人有用、家境好、日子顺、无拖累、有价值,便是亲友、便是温情、便是亲近、便是情义、便是至亲。
人落魄、家道败、身陷绝境、满身拖累、毫无价值,便是陌路、便是疏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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