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半生的父亲,竟然在母亲病危垂死、全家彻底绝境、亲友尽数疏离、四处求人无门、走投无路的生死关头,突然凭空出现,精准寄来这笔掐着绝境时限、贴着欠费账单、隐秘加急的救命钱款。他早已切断所有老家联络、屏蔽所有乡里血亲,按理根本不可能知晓家中变故、更不可能精准掌握医院实时欠费金额,可此刻的精准度与时效性,恐怖得令人心底发寒。太过荒诞,太过讽刺,太过猝不及防,也太过寒凉刺骨。
太过荒诞,太过讽刺,太过猝不及防,也太过寒凉刺骨。
无数尘封的记忆、无数压抑的过往、无数卑微的期盼、无数落空的等待,在这一刻,尽数冲破心底的枷锁、尽数翻涌而出、尽数席卷心神,铺天盖地、汹涌磅礴,将他彻底淹没。
孩童懵懂年少时,他不是没有期盼过父爱、期盼过依靠、期盼过庇护、期盼过温暖。
戈壁村落的孩童,大多都有父亲撑腰、有父爱庇护、有家人兜底。别家孩子受了委屈,有父亲出头撑腰;别家孩子遇事难住,有父亲兜底解决;别家孩子衣食安稳,有父亲辛苦打拼;别家孩子年少无忧,有父亲遮风挡雨。
唯有他和姐姐,自小一无所有、无依无靠。
幼时的他,尚且年幼懵懂、心性纯粹,不懂人心凉薄、不懂人性自私、不懂责任缺失、不懂世事残酷。每次看到别家孩子被父亲护在身后、被父爱温柔包裹,心底都会生出浓烈又卑微的羡慕,都会悄悄滋生出滚烫的期盼。
他常常趴在自家破败的土院墙头,望着远方蜿蜒的土路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静静守望、默默等待,盼着那个常年不归的身影,盼着父亲早日归家。
他盼着父亲归来,撑起这座风雨飘摇、破败不堪的家;盼着父亲归来,为母子三人遮风挡雨、挡住世间寒凉;盼着父亲归来,给他们半分温情、半分体面、半分依靠;盼着自己也能像别的孩童一样,有父可依、有家可靠、有靠山可傍,不用小小年纪就看人脸色、忍饥受寒、受尽欺凌。
年少的期盼,纯粹又卑微、滚烫又脆弱。
可一年年等待、一年年落空、一年年失望、一年年煎熬、一年年心死。
父亲的身影,从未归来、从未出现、从未露面。
他在外漂泊、在外游荡、在外逍遥、在外安稳,自顾自过着自己的日子,独享安稳自在,对千里之外的妻儿,尽数漠视、尽数无视、尽数置之不理。
家中破败漏风、衣食无着、饥寒交迫,他不管不问;母子三人受尽邻里非议、冷眼排挤、落井下石,他不闻不问、从未出头;家里生计断绝、举步维艰、日日熬苦,他分毫未助、分毫未贴;姐姐早早懂事隐忍、吃苦受累、受尽委屈,他从未牵挂;他自己寒窗苦读、孤苦度日、步步维艰,他从未知晓、从未过问。
后来,流言四起、家宅蒙羞、家境彻底崩塌;再后来,母亲积劳成疾、心神郁结、重病缠身、油尽灯枯;再后来,他忍痛弃学、斩断前程、扎根黄沙、扛起家计,独自撑起破碎的家庭。
桩桩件件、所有风雨、所有苦难、所有绝境、所有欺凌、所有寒凉,那个身为丈夫、身为父亲的男人,全程缺席、全程漠视、全程冷眼旁观。
他任由自己的妻儿,在苦寒戈壁的泥泞底层苦苦挣扎、受尽磋磨、自生自灭,从未有过半分愧疚、半分体恤、半分兜底。
岁岁年年,期盼耗尽、念想归零、温情散尽、执念斩断。
随着年岁渐长、阅历渐深、苦难渐多,他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天真、卑微期许,早已彻底认清了父亲凉薄自私、不负责任的本性,早已不再等待、不再期盼、不再念想、不再依赖、不再抱有任何幻想。
他早已在心底默认,自己此生无父可依、无靠可傍、无人可盼,这辈子所有的风雨、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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