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、抹平所有经年伤害。
亲戚靠不住,危难时刻各自保命、各自避祸、各自抽身、各自疏离;
生父靠不住,半生缺席冷眼、绝境施舍切割、毫无担当温情、极致自私凉薄;
人情靠不住,虚情假意居多、真心实意极少、利尽则散、难临则疏、顺暖逆凉。
万般皆苦,万般虚妄,万般变数,万般不可依托,万般不值得期盼。
世间唯一永恒的底气、唯一靠谱的靠山、唯一终身的归宿、唯一不变的救赎,从来不是旁人、不是亲情、不是人情、不是外援、不是天意、不是侥幸。
唯有自己、唯有双手、唯有坚韧、唯有自立、唯有咬牙自渡、唯有躬身前行、唯有风骨立身。
想通这一层,看透这所有人心、所有世故、所有凉薄、所有虚妄之后,二叔心底所有郁结尽数散开,所有不甘尽数消解,所有委屈尽数沉淀,所有执念尽数落地。
余下的,只有一片通透的坚硬、彻底的孤绝、沉稳的笃定、不动声色的强大。
他缓缓收回摩挲纸面的微凉指尖,指腹残留的冰冷触感,早已渗入骨血、融进心神,彻底化作心性里永不消退、永不回暖、永不消融的寒凉底色。
手臂轻轻收拢,指尖沉稳发力,将这张承载着绝境生机、也承载着极致绝情、极致讽刺、极致凉薄的汇款单,认认真真、整整齐齐对折、叠好、压实。动作缓慢、沉稳、坚定、一丝不苟,没有丝毫颤抖、丝毫慌乱、丝毫迟疑。
他抬手,将单据稳稳揣进贴身胸口的衣兜,紧紧贴合心口的位置,紧贴着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这个心口的位置,从前数年、整个年少青春,一直用来安放年少期盼、安放亲情向往、安放对父亲的微弱念想、安放对阖家安稳的卑微渴求、安放对人间温情的美好期许。
无数个日夜,无数次绝境,无数次煎熬,他都靠着心底这一点点微弱的念想撑下去、熬过来、扛过来。哪怕次次落空、年年失望、岁岁寒凉,依旧不肯彻底死心、不肯彻底放弃。
可从今往后,这里再也不装期盼、不装向往、不装侥幸、不装虚妄、不装不值得的温情与执念。
从今往后,这片心口之地,只安放清醒、安放坚韧、安放孤勇、安放决绝、安放责任、安放孝心、安放永不言弃的自己。
他彻底告别了那个卑微期盼父爱、向往温情、轻信人情、心存侥幸的懵懂少年。
从此,不再为虚妄的亲情心动,不再为凉薄的人情期待,不再为缺席的过往遗憾,不再为不可控的外物内耗,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、消耗自己、妥协自己。
收好了单据,他缓缓抬眼、抬眸。
晨曦的冷光穿透灰蒙蒙的窗玻璃,落在他清俊却极致苍白的眉眼之上,照亮了眼底彻底蜕变的神色。那双曾经澄澈温柔、藏着懵懂与期盼的眼眸,此刻干净无波、沉静幽深、不起丝毫涟漪,没有愤怒、没有怨恨、没有崩溃、没有酸涩、没有不甘,只剩一片历经沧桑后的沉寂、一片看透人心后的冰冷、一片绝境重生后的坚硬、一片涅槃蜕变后的孤绝。
年少的懵懂彻底落幕,年少的柔软彻底终结,年少的侥幸彻底消亡,年少的天真彻底埋葬。
世间再无那个卑微盼父、轻信人情、心存温柔、满心期许的懵懂少年。
只剩一个心性坚韧、孤勇自持、清醒冷硬、凡事自渡、风骨凛然、负重前行的二叔。
他抬步前行,步履沉稳、脚步坚定、落地有声,没有迟疑、没有恍惚、没有拖沓、没有彷徨。修长单薄的身影在惨白天光与惨白灯光的交织重叠下,被拉得修长孤挺、挺拔孤绝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,也透着一股百折不挠、风雨不摧、绝境不败的坚韧风骨。
沿途往来的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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