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的温柔,本就不该久留苍凉绝境的乡土;世间澄澈的微光,本就该奔赴辽阔山海、明亮人间、盛大前路,而非困于泥泞、耗于凉薄、困于绝境。
相逢本就是命运意外的温柔馈赠,离别才是人间亘古不变的注定宿命;遇见是贫瘠岁月里侥幸的恩赐,逝去是烟火人间必然的常态。这一年的朝夕温柔、暗自悸动、无声治愈、默默牵绊,从来都不属于身处泥泞的他,只是他苦难贫瘠、毫无光亮的岁月里,一场偶然降临、短暂停留、终究会醒的虚妄美梦。
所有的道理他都懂、通透彻骨、无一不知、无一不晓,理智早已层层说服自己、劝慰自己、告诫自己,可心底的情绪依旧不受控制地翻涌层层酸涩、漫天怅然、无边落空。
那是彻底空落落的荒芜,是沉甸甸压在心口的怅惘,是无声无息、无处安放的落空,是满心期许尽数破碎、满心温柔尽数消散的极致寒凉。就像一株扎根荒漠、濒临枯死的草木,好不容易等到一缕甘霖、一束微光,刚刚复苏生机、悄然生长,转瞬之间便甘霖断绝、微光熄灭,往后余生,依旧只剩无尽风沙、无尽苦寒、无尽独行、无尽荒芜,再无温柔可盼、再无暖意可依、再无前路可期。
一整年的克制心动、一整年的暗中守护、一整年的遥遥凝望、一整年的隐秘期许、一整年的小心翼翼、一整年的暗自欢喜,终究要随着这场猝不及防的离别,彻底落幕、彻底消散、彻底归零、彻底尘封。不留痕迹、不扰余生、无人知晓,只剩他一人,重回最初的荒芜孤寂、最初的寒凉绝境、最初的孤身独行,继续负重前行、独自熬苦、默默自愈,无人救赎、无人温柔、无人期许。
消息传开后的几日,整座小镇人心喧嚣错落、暗流涌动、博弈不止,各方势力暗自筹谋、伺机而动,校园孩童日日怅然失落、郁郁寡欢,普通乡民日日唏嘘惋惜、感慨不已,而二叔依旧维持着最规整、最麻木、最无懈可击的生活轨迹,不露半分破绽、不显半分情绪。
天未破晓便晨起务工,深夜归家打理家事、照料亲人,白日苦力劳作、负重谋生,夜里默默护家、自愈伤痕,日日如此、层层循环、无有停歇。旁人喧嚣感慨、窃窃私语、议论离别、博弈算计,他始终置身事外、沉默旁观、无喜无悲、不动声色,依旧是那个清冷孤绝、隐忍克制、心性坚韧、万事不萦于身的李家少年,无人能从他的言行举止、神色体态中,窥见半分低落、半分怅然、半分不舍。
唯有每一个黄昏收工、晚风渐起、暮色初临的时刻,他依旧会下意识放缓奔波的脚步,习惯性抬眸望向校园的方向。只是往日暮色里,眼底藏着细碎期许、温柔暖意、隐秘欢喜,哪怕遥遥相望、不得靠近,也心生慰藉;如今暮色依旧、校园依旧、晚风依旧,眼底却只剩沉沉暮色、空空院落、落落孤寂,心底波澜尽数散尽,只剩一片寒凉荒芜、空空荡荡的平静。
他依旧会隔着远远的街巷距离、隔着漫天秋风落叶、隔着沉沉暮色余晖,默默伫立片刻、静静凝望片刻,只是再也寻不到那抹清雅温柔的身影,再也触不到那束治愈人心的微光,只剩秋风萧瑟、落叶纷飞、暮色沉沉、天地空寂,只剩满心落空、满眼荒芜、满身孤寂。
离别前一日,一则短暂质朴、毫无铺垫的口信,骤然打破了他沉寂落地、归于麻木的心湖,在他荒芜沉寂的心底,掀起滔天巨浪。
苏清和特意托镇上一位品性淳朴、中立温和、不参与势力博弈、不随波逐流的和善大婶捎话,想在临走之前,再见他一面,有贴身物件相赠,有心底话语叮嘱,有专属期许托付。
听闻这则简单口信的瞬间,二叔沉寂多日、早已趋于麻木的心绪,骤然纷乱翻涌、彻底失序,万千情绪层层交织、层层叠加、汹涌而来,压得他心神震颤、呼吸微滞。
是猝不及防的慌乱,是无处安放的酸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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