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是有限期的停留。
别人的温柔是恩赐,可恩赐不可贪;别人的光亮是慰藉,可慰藉不可依;别人的美好是远方,可远方不可盼。
依靠旁人的微光取暖,终究短暂、终究易碎、终究会落幕、终究会落空。旁人能点亮你一时的迷茫、治愈你一时的伤痕、安抚你一时的困顿,却无法替你扛住半生风雨、替你熬过终身苦寒、替你挣脱底层泥泞、替你走完漫漫余生。
人世间最稳妥、最坚硬、最长久、最靠谱的救赎,从来不是外来的温柔、偶然的遇见、虚妄的期许,而是根植于自身骨血的韧劲、沉淀于心底的初心、掌控于手中的力量、踏之于脚下的前路。
唯有自己扎根、自己蓄力、自己发光、自己铺路,方能破绝境、出泥泞、改宿命、赴远方。
这是他熬过十余年清贫疾苦、看遍小镇人心凉薄、历经整夜沉淀顿悟,得来的最清醒、最刻骨、最真实的人生真谛。
他抬眸望向远方渐亮的天光,眼底澄澈万里、无波无澜,再无半分少年青涩的悸动、绵软的期盼、虚妄的侥幸。
见过光明,便再也无法忍受终身黑暗;见过温柔,便再也甘愿沉沦人间寒凉;见过山海辽阔,便再也甘心困于方寸荒芜;见过人间美好,便再也妥协终生平庸。
苏清和留下的那束微光、那份温柔、那份期许、那份认可,纵然转瞬即逝、匆匆落幕、不再复现,却彻底击穿了他多年沉寂的麻木、彻底唤醒了他深埋骨血的不甘、彻底点燃了他濒临认命的人生、彻底催生了他逆天改命的磅礴远志。
从此,他不再贪恋转瞬即逝的温柔,不再沉溺无疾而终的心动,不再期盼旁人馈赠的光亮,不再羡慕遥不可及的山海。
旁人给的光终会灭,自己燃的火永不熄。
他要自己做光,刺破长夜黑暗、照亮泥泞前路、温暖苦寒余生;他要自己发热,抵御人间寒凉、驱散岁月阴霾、熨帖半生伤痕;他要自己铺路,踏平世间坎坷、跨越阶层壁垒、奔赴辽阔山海;他要自己翻盘,挣脱宿命枷锁、摆脱底层贫瘠、改写既定人生。
归途之上,晨光铺遍大地、长风拂尽尘埃、前路澄澈坦荡。
少年脊背挺拔如松、身姿孤直如竹,步履沉稳坚定、步步有力,每一步都踏得扎实、走得笃定,再无从前的迟疑、怯懦、茫然与漂泊。眉眼间所有的青涩稚嫩、温柔怅然、迷茫困顿尽数褪去,余下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、通透、坚硬、隐忍,以及藏在眼底、沉在心底、融在骨血的磅礴野心与坚定志向。
一路前行,小镇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。
一夜之间,小镇依旧是那座闭塞贫瘠、人情复杂、冷暖交织的戈壁小镇,砖厂的机器依旧会准时轰鸣、底层的博弈依旧会暗自涌动、人心的凉薄依旧会循环往复、固化的格局依旧会悄然复苏。昨夜暗流汹涌的三方势力,依旧在各自的圈层里稳步布局、静待时机、收回掌控,无人知晓,这座寻常小镇的平凡清晨,一个底层少年的心性与命运,已然彻底蜕变、彻底翻盘、彻底新生。
弱者随环境浮沉、随人心漂泊、随宿命妥协;强者悟苦难成长、于绝境生根、于低谷立志。
整条街巷烟火渐起、人声渐沸,晨起谋生的乡人步履匆匆,有人为三餐奔波、有人为私利算计、有人为生计妥协、有人为世俗奔波。众生皆苦、众人皆忙,人人困在自己的格局里、囿于自己的认知里、疲于自己的生活里,无人抬头眺望远方,无人潜心沉淀自我,无人敢于打破宿命,无人立志挣脱贫瘠。
二叔穿行在熙攘又庸常的街巷之间,周身气场清冷沉静、格格不入。他沉默路过众生百态、冷眼旁观人间庸常,心底不起波澜、心中不生戾气。
他不再厌恶周遭的麻木、不再愤恨世俗的凉薄、不再不甘命运的不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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