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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42章 潦草的父爱
收尾。

    李建军全程态度淡漠、行事敷衍、神色平淡,仿佛这场丧妻之痛、这场家庭变故、这场生死离别,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    他不悲、不痛、不伤、不念、不悔。

    从不主动前往坟前祭拜,不为亡妻守灵、不为逝者焚香、不为故人烧纸、不整理亡妻遗物、不追忆半生夫妻情分、不缅怀过往岁月点滴。

    白日天光正好,他便搬个板凳坐在院内晒太阳、闲坐休憩,姿态松弛、神色悠然;乡邻前来吊唁、慰问寒暄,他便起身客套应对、从容周旋,言语之间皆是世俗场面、人情客套、圆滑应付,谈吐得体、态度温和,完美扮演着“归来奔丧的丈夫”“归家尽责的父亲”的世俗角色,滴水不漏、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可所有人都能隐约察觉,他的温和是假的、得体是装的、尽责是演的。

    旁人邻里、亲友故人,谈及逝去的妇人,皆是满心唏嘘、满眼惋惜,有人感念她半生善良、半生隐忍、半生不易,有人落泪叹惜她命苦福薄、遇人不淑、操劳一生落得潦草结局。人人皆有悲悯、皆有惋惜、皆有动容。

    唯独他这个相守半生的结发丈夫,心静如水、面淡如霜、无波无澜、无痛无悲。

    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冷静、淡漠、抽离,冷冷看着这场属于别人的悲欢离合,精准完成每一项世俗礼数,精准应付每一场人情往来,不多一分失态,不少一分敷衍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闲暇之时,他会草草清点家中简陋的器物,随意翻看屋内陈旧的物件,简单询问几句后事收尾的流程,淡淡打听几句妻子病逝的过程,寥寥数语、浅尝辄止,从未深究、从未动容、从未愧疚。

    仿佛做完这些表面工序,便算是尽了为人夫的本分,尽了归来奔丧的责任,便可以心安理得、无愧无憾。

    面对孤身丧母、年少孤苦、满身风霜、满目沉郁的亲生儿子,他更是淡漠到极致、凉薄到极致。

    三日夜、数十个时辰的相处,他无半分疼惜、无半分安抚、无半分愧疚、无半分帮扶。

    不问冷暖、不问苦累、不问过往、不问今后、不问学业、不问生计、不问余生。

    没有一句暖心的叮嘱,没有一句未来的安排,没有一丝物质上的帮扶,没有半点精神上的慰藉,没有一句道歉、一句安抚、一句心疼。

    他从不主动打量二叔眼底的沧桑,从不留意他鬓边突兀的白发,从不关注他沉默死寂的状态,从不体察他心底崩塌的世界。

    仿佛这个刚刚失去母亲、从此世间无依无靠的少年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晚辈,与他无血脉牵绊、无亲情纠葛、无责任关联。

    他此番归来,更像是奉命履职、例行公事、走完一套固定的世俗流程。

    无需动情、无需走心、无需愧疚、无需负责、无需牵挂。

    礼数尽到、人情做完、场面撑住,便是万事大吉、一身轻松。

    这三日,看似风平浪静的村落表象下,邻里之间隐秘的私下议论、立场拉扯、人情博弈从未停歇,暗流汹涌,无声雕琢着李家残局的走向,也默默推着二叔彻底认清人性凉薄的本质。戈壁村落不大,户户比邻而居,世代交集缠绕,没有真正的秘密,一场丧事、一户变故,便会瞬间成为全村人私下权衡利弊、站队评判、攀比唏嘘的谈资,每个人的言语、态度、唏嘘、劝解,都藏着各自的私心与立场,构成一张细密又现实的人情网,死死笼罩着这座破败的李家小院。

    村里大致分成了三派隐晦的舆论立场,无人明目张胆争执,却句句暗藏博弈。一派是心底通透、真心悲悯的老辈乡邻,多是看着母亲长大、看着二叔苦熬的老人,他们最清楚李家数十年的内情,亲眼见证妇人半生隐忍、日夜操劳、独自撑家的苦楚,也看着二叔自幼失护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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