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翻盘、静待属于自己的万丈前程。
短暂定神,二叔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陌生与惶然,抬脚稳步走向左侧露天劳务市场。
脚下水泥地面硬冷硌脚,每一步落地都踏实沉重,无声提醒着他当下的处境:城市无温情,落地便是谋生,容不得半分矫情迟疑。新人越是怯弱浮躁,越容易被人拿捏,唯有稳住身形、藏好底牌、静观其变,方能立足。
整片空场被务工者占满,众人或蹲或站、三五成群,烟头遍地、杂物零星,老旧工装沾满尘垢,袖口裤脚磨损破旧。粗声闲谈、高声讨价、抱怨咒骂的声响交织不绝,混杂着烟火、汗水、烟草与尘土的味道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这里的人良莠不齐:有人常年靠苦力度日、勤恳谋生;有人专靠钻营漏洞、坑骗新人牟利;有人看似憨厚朴实,眼底却藏着市井精明与算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街口来路,但凡有雇主、包工头模样的人靠近,便会瞬间蜂拥围堵,争抢活计、压低工价、自荐卖力,姿态仓促窘迫,将底层谋生的残酷与局促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二叔刻意放缓脚步,不扎堆、不争抢、不浮躁。
他侧身立于市场边缘的围墙阴影处,背靠冷硬墙面,牢牢护紧怀中帆布包,脊背笔直、神色淡然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,快速甄别人群、分辨善恶、摸清市场规则。
他看得通透,新人入城最忌沉不住气、急于求成。越是迫切找活落脚,越容易被黑中介抓住弱点,哄骗签下低价苦力、无偿加班、扣压工资的霸王条款,最终劳碌一场、分文无获,反倒倒贴费用,彻底断了立足根基。
司机的叮嘱字字在心,他绝不会踏入这般低级陷阱。
可他这份过于沉静干净、端正克制的模样,反倒成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靶子。
市场内三个常年盘踞此处的闲散混子,早已悄悄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。三人年约三十上下,衣着邋遢、眉眼油滑、满身市井戾气,无正经务工者的勤恳厚重,专靠哄骗、拿捏、压榨孤身新人牟利。
三人对视一眼,眼底飞快掠过算计与了然。孤身少年、衣着朴素、内敛老实、青涩面生、无依无靠,正是他们最易拿捏的完美目标。
其中一名短发叼烟的男子,随手弹落烟灰,慢悠悠从人群中踱步走出,装作热心前辈的和善模样,实则步步试探、暗藏心机:“小兄弟,刚来旗城找活?看着面生得很。”
他刻意凑近半步,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二叔,试图从少年的神态中逼出怯懦与慌张。
二叔抬眼对视,不躲不避、不卑不亢,语气清淡有礼,刻意拉开距离、守住分寸:“嗯,刚来,找短期零工。”
他不露短板、不卑不亢,既不示弱博取同情,也不强硬引发冲突,不给对方半分拿捏的突破口。
短发男子笑意更盛,眼底算计更深,拍着胸脯故作熟络:“算你运气好!我们手里有份好活,轻松不累、工钱还高,比蹲在这里干苦力强十倍。一般新人我还不乐意带,看你老实本分,才想着拉你一把。”
另外两名同伙立刻上前围拢,一唱一和造势烘托。
“没错,现在苦力活又累又不挣钱,一天累死累活也就百八十块。”
“我们这活简单,就搬点物料、看个场地,一天两百,日结不拖欠,干完当场拿钱。”
“刚来城里不容易,我们也是从新人过来的,专门帮衬老实人。”
三人话术层层递进、滴水不漏,先用高薪轻活诱惑,再用共情话术拉近距离,伪装善意、掩盖猫腻,是这片市场屡试不爽的哄骗套路。
周遭蹲活的老务工尽数看在眼里,却无人提醒、无人阻拦,或漠然旁观、或幸灾乐祸。新人入坑吃亏在这里早已是常态,人人自顾不暇,无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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