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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47章 人间至苦
慢耗尽,却始终默默坚持、静静等候,不曾挪动半步、不曾轻言放弃、不曾显露半分焦躁颓态。

    他不敢动、不能动、也不愿动。

    一动,可能就会错过转瞬即逝的招工机会;一退,便是彻底认输、彻底沉沦、彻底失去立足的可能。

    期间,有数波雇主、包工头进场招工,目光扫过人群,精准筛选、快速挑人,每一次掠过他单薄身形时,都会短暂停顿,带着明显的轻视、质疑与审视,草草打量两眼,便迅速移开视线,转向身旁粗壮老练的工人。

    偶尔有雇主随口停下问询两句,听闻他是外地刚来、无手艺无经验、无人引荐无靠谱背书,便立刻摇头转身、径直离去,连一次试用、一次尝试、一次出力的机会,都吝啬给予。

    细碎的议论、直白的评判,轻飘飘落在风里、传入他耳中,字字冰冷、句句残忍。

    “太年轻、身子太弱,扛不住工地重活、熬不住长时间劳作。”

    “没手艺、没经验、零基础,用着不省心,纯属白费功夫、耽误工期。”

    “外地来的生面孔,不稳当、不靠谱,怕干一半跑路,不敢用。”

    “看着就瘦弱,力气还不如个女人,能干什么苦力活?”

    一句句随意的否定、一声声轻飘飘的评判,不带半分恶意,却最是伤人,赤裸裸撕开了底层生存最残酷、最直白的规则。

    弱小,便是原罪。

    无依,便是劣势。

    陌生,便是隔阂。

    无价值,便是无人理睬、人人可欺。

    他听在耳里、记在心里、痛在心底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,却转瞬被坚韧与冷静覆盖。他从不辩解、从不卑微乞求、从不低头讨好、不做无谓纠缠。

    他可以接受吃苦、接受劳累、接受窘迫、接受磨难、接受暂时的一无所有,却绝不丢掉最后的尊严、最后的骨气、最后的体面、最后的本心。

    求人可以,卑微不行。

    受累可以,折骨不行。

    吃苦可以,失德不行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烈日西斜、天光渐柔,燥热的空气稍稍降温,喧闹的人海却渐渐稀疏。整整一个下午,四个多时辰的漫长等候,无数人来来去去、争抢活计、得获生机,唯有他,始终伫立原地、默默守候,一无所获、颗粒无收、徒劳终日。

    日暮西沉、夕阳落幕,漫天炽白的天光缓缓转为昏黄柔和的暮色。白日里喧嚣沸腾的劳务市场,人声渐渐褪去、热闹慢慢消散,绝大多数务工者都抢到了当日活计、赚到了当日口粮,或是奔赴工地开工,或是揣着碎银采购吃食,匆匆奔赴属于自己的烟火人间、安稳日常。

    人群三三两两散去、车流缓缓减少、喧闹层层褪去,偌大的露天空场,渐渐变得空旷冷清、萧瑟寂寥。

    最后一批招工雇主驱车离场,最后一波扎堆闲聊的工人结伴散去,现场只剩零星散落的杂物烟头、满地尘土,还有孤零零立在边角的少年身影。

    晚风缓缓吹起,带走白日燥热,却裹挟着戈壁入夜的刺骨寒凉,迎面袭来。

    二叔依旧站在原地,身形单薄、身影孤凉,一动不动、静默伫立。

    肚子的饥饿绞痛已然从阵发性刺痛,变成了持续性的麻木空冷,空空荡荡的腹腔寒意沉沉,蔓延至四肢百骸,浑身酸软无力、筋骨酸胀刺痛。整日暴晒的燥热、整日空腹的饥饿、整日无果的焦灼、整日无人理睬的冷漠,层层叠加、万般碾压,将他的肉身与心神反复打磨、消耗。

    白日里强行绷紧、死死撑住的韧劲与意志,在夜色降临、满城灯火次第亮起的瞬间,一点点崩塌、一点点松懈、一点点酸涩翻涌、层层浸透心底。

    抬眸望去,满城灯火次第亮起、霓虹闪烁、商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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