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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48章 少年血性
着透支殆尽的疲惫身躯,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夜晚的归宿,永远是旗城老旧的汽车站。冰冷的金属座椅、穿堂而过的彻夜寒风、昏暗摇曳的老旧灯光、空旷寂寥的候车大厅,便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。没有温热饭菜、没有避风暖床、没有半句慰藉,只有无尽的寒凉、饥饿与孤寂,陪着他熬过漫漫长夜。

    他从不抱怨、从不颓丧、从不怨天尤人。

    历经家破人亡、至亲离世、戈壁漂泊的极致苦难,他早已磨平了年少的浮躁与矫情,仅剩扎根心底的踏实与坚韧。他所求的从来不多,不贪富贵、不慕安稳、不求体面,仅仅是凭自己的一身力气、一双粗手,换一日三餐温饱,求一寸立足之地,在这座陌生的城池活下去、熬过去、扎下根。

    在人人趋利避害、个个争抢攀附的底层人海里,他温顺得近乎怯懦,安分得近乎卑微。不争不抢、不闹不怨、不卑不亢,像一株静默生长的荒草,隐于人海、藏于市井,不与群芳争艳,不与杂木争荣,只默默扎根泥泞、默默承受风雨、默默蓄力蛰伏。

    可世道人心,从来凉薄现实得残酷刺骨。

    你的安分,换不来敬畏;你的隐忍,换不来退让;你的温柔,换不来善待;你的落魄孤身,只会无限放大你在世人眼中的可欺属性。越是无依无靠,越容易成为众人拿捏的靶子;越是沉默克制,越容易成为闲人取乐的消遣;越是身处低谷,越容易遭遇落井下石的恶意。

    旗城南郊劳务市场,是整座达来呼布最鱼龙混杂、善恶交织的地方。这里汇聚了四面八方前来讨生活的底层劳动者,有勤恳踏实、凭力气谋生的老实务工者,也有游手好闲、不务正业的市井流民,更有盘踞街巷、恃强凌弱、专门欺压弱小的地头混混与闲散无赖。

    这群街头混混,是市井夹缝里滋生的蛀虫,是底层规则的破坏者。他们无一技之长、无一分之业,不肯流汗劳作、不肯踏实谋生,整日游荡在市场周边的街巷、路口、角落,日出闲逛度日,日落聚众滋事。他们的人生没有正经追求,唯一的乐趣、唯一的存在感、唯一的虚妄强势,全部建立在欺凌弱小、践踏落魄者的尊严之上。

    他们深谙底层的生存博弈,精明又卑劣,从不招惹身强力壮、抱团取暖、有熟人照应的老务工,从不触碰有背景、有靠山、有话语权的本地面孔,专挑孤身新人、年少体弱、沉默隐忍、无依无靠的异乡人下手。欺软怕硬、趋利避害、睚眦必报,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。

    二叔的出现,从他踏入市场的第一天起,就精准落入了这群混混的视野,被他们默默标记为「最优可欺对象」。

    在这群阅尽市井落魄、深谙拿捏之道的混混眼中,二叔的一切,都太过「完美」,完美得适合肆意欺凌、肆意拿捏、肆意羞辱。

    他年纪轻轻、不过二十出头,身形单薄清瘦,没有常年劳作养出的结实筋骨,没有街头厮打磨练的凶悍气场,看着弱不禁风、毫无威慑力,一眼望去便是不堪一击的模样。他一身衣着洗得褪色发白、边角磨烂起丝,衣身沾满尘土褶皱,是最廉价的地摊旧衣,单薄破败、毫无暖意,一眼便能看透他清贫到底、一无所有的家底。

    他背着一只破旧帆布包,包里空空荡荡,装不下半分值钱物件,只剩简单的贴身杂物,单薄的行囊,衬得他愈发孤苦无依。更关键的是,他整日孤身一人,无同行伙伴、无熟人接应、无亲朋探望,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,无一人为他撑腰、无一人为他兜底、无一人为他出头。

    最让这群无赖肆无忌惮的,是他的性情。

    他沉默寡言、不喜喧闹,遇事永远退让规避,从不与人争执红脸,从不与人结怨冲突。面对旁人的冷眼排挤、闲言嘲讽、刻意试探,他永远只是默默挪步、静静隐忍、悄悄避开,眼底无戾气、脸上无愠色、言行无锋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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