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未消失,只是被生存的理智、绝境的隐忍层层压制,未曾到迸发之时。
六日隐忍、六日退让、六日妥协,换来的从来不是息事宁人、安稳脱身,而是这群市井无赖变本加厉的嚣张、得寸进尺的恶意、肆无忌惮的欺凌。
他们将少年的克制当成心虚胆怯,将少年的退让当成无力反抗,将少年的隐忍当成俯首认怂。日复一日的试探无回应,让他们愈发笃定,这个外地少年就是毫无脾气、毫无骨气、毫无反抗之力的软柿子,可以任由他们肆意拿捏、肆意羞辱、肆意消遣,无需顾忌、无需忌惮。
试探的底线被一次次压低,作恶的胆子被一次次放大,原本的隔空调侃、远距离打量,渐渐变成了近距离的围堵、直白的嘲讽、刻意的推搡。
无端祸事,避无可避、躲无可躲,终究主动登门,落在了绝境蛰伏的少年身上。
冲突爆发在二叔抵达旗城的第六个傍晚。
那一日的黄昏,落得格外沉缓、格外寂寥。白日里席卷街巷的滚烫热浪,随着夕阳西下缓缓褪去,天空从炽白转为昏黄浑浊,一层厚重的暮色轻柔笼罩整座边陲小城。远处连绵的戈壁沙丘,被落日残光勾勒出绵长起伏的轮廓,线条苍凉、荒芜萧瑟,漫天稀薄的暖意缓缓沉降,将街巷的人影、树影、楼影拉得细长单薄,铺在冰冷平整的柏油路面上,满目皆是落寞荒凉。
城南劳务市场的整日喧嚣,如期缓缓褪去。
整整一天的人声鼎沸、讨价还价、争执喧闹、车马往来,随着天光渐暗一点点消散、归于沉寂。绝大多数务工者都如愿寻到了当日的活计,赚到了足以糊口的碎银,或是结伴奔赴工地开工,或是沿街采购热饭熟食,三三两两、说说笑笑,奔赴各自平凡的烟火归途。
整条热闹了整日的街巷,迅速空旷下来。往来车流愈发稀疏,街边摊贩陆续收摊,行人步履匆匆、尽数归巢,只剩微凉晚风穿街而过,初亮的灯火摇曳明暗,还有零星几个和二叔一样、终日徒劳无获、落魄未归的漂泊者,静静守着无人问津的窘迫与孤寂。
二叔又是徒劳终日、一无所获。
自破晓出门到暮色沉沉,整整十二个时辰,他滴水未多饮、粒米未入腹,空腹熬过了烈日暴晒的焦灼、人海等候的枯燥、屡屡被拒的挫败。整日的站立伫立、四处奔走、谦卑问询、反复等候,彻底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体力。
连日饥寒交迫、睡眠不足、心力耗损,早已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。腹中的空腹绞痛,从清晨的尖锐刺痛,慢慢熬成了麻木空洞的寒凉,顺着血脉经络蔓延至四肢百骸,浑身酸软无力、筋骨酸胀脱力,连抬手、抬步的基础力气,都所剩无几。
头昏沉沉发晕,眼前偶尔泛起细碎黑影,喉咙干涩冒烟、唇角干裂起皮,浑身冰冷乏力,每一寸皮肉、每一根筋骨,都在叫嚣着极致的疲惫与饥饿。
他实在撑不住了。
在街角一处背风的石阶旁,他缓缓停下早已沉重无比的脚步,背靠一面老旧斑驳的墙面,一点点屈膝落座。墙面砖石久经戈壁风沙侵蚀、常年日晒雨淋,表面粗糙干裂、布满斑驳痕迹,入夜后更是浸透彻骨寒凉,冰冷的墙面死死抵着他疲惫的脊背,带来一阵刺骨凉意,却也勉强支撑住了他快要瘫软脱力的身体。
他微微垂眸、轻轻闭目,彻底收敛所有心神,不再强求、不再等候、不再奔波。只想借着这片刻的安静,蓄积仅剩的气力,缓解浑身的疲惫酸痛,压下腹中翻涌的饥饿眩晕。
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,此刻尽数翻涌上来,沉沉压在心头。求职无果的茫然、空腹终日的煎熬、孤身漂泊的孤寂、无人问津的落寞、底层求生的艰难,层层叠叠、缠绕交织,让他心底满是沉郁与疲惫。
他周身裹着一层浓重的孤凉气息,与街边次第亮起的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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