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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54章 银川遇贵人
绝境之中,唯一能抓住的、唯一尚存的、渺茫却唯一的新生希望。

    离开巴彦浩特城区的路途,依旧是无边无际、望不到尽头的戈壁荒原。大地褪去了城池的烟火与人气,延续着边陲大地独有的苍茫、萧瑟、荒芜与苍凉。视野极度开阔,开阔得近乎空洞、近乎死寂;天地极度辽阔,辽阔得让人渺小、让人惶恐、让人孤独。万里长风浩荡不息,卷着枯黄衰草、细碎沙石、干燥尘土,掠过光秃秃的连绵丘峦,掠过干裂泛白的盐碱地,掠过无人问津、寸草稀疏的荒野古道,一路向东、无止无休。

    这条千里戈壁古道,不见车马繁华、不见行人烟火、不见村落人家、不见炊烟袅袅、不见草木繁盛。入目所及,只有单调重复的荒漠色块,土黄、灰白、枯褐,层层叠叠向天际无限延伸,望不到尽头、看不到边际、寻不到半点生机、觅不到一丝温度。天地之间,唯有风鸣、土动、沙响,只剩孤独、荒芜、寂寥。

    一路向东,一路孤身,一路漂泊,一路无依,一路沉默,一路煎熬。

    没有同行之人、没有帮扶之手、没有问候之温、没有半句慰藉、没有一丝暖意。自西向东、千里独行,脚下每一步漫长的路,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、撑出来、扛出来、咬着牙挺出来的。无人分担他的疲惫、无人消解他的委屈、无人托住他的坠落、无人照亮他的前路。

    他身无分文、囊中空空,彻底坠入人间最窘迫、最狼狈、最无助、最卑微的绝境底层。

    往后数日的千里赶路,便是真正彻头彻尾的风餐露宿、颠沛流离、食不果腹、夜无栖处、孤立无援、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白日天光灼热,戈壁地表蒸腾着滚滚热浪,脚下土路滚烫发硬,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灼痛。他顶着残暑余温、迎着烈烈长风默默赶路,单薄破旧的衣衫根本挡不住风尘烈日的反复打磨。黝黑的面庞被风沙日日摩挲、被日光层层灼烧,干裂的嘴唇起满白皮、渗着细微血珠,喉间终日干涩灼痛、吞咽艰难,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沙尘的粗糙质感,磨得胸腔微微发涩。腹中饥饿难耐、空空荡荡、绞痛阵阵时,他便从行囊最底层摸出几块早已硬冷干涩、发硬发渣的馍块。那是工地临走前,一位心存善意、无力多帮的老工友随手塞给他的微薄接济,无油无味、干硬硌喉、毫无烟火温度,却是他此刻唯一的口粮、唯一的生机。他俯身在路边掬一捧沟渠凉水,就着冷馍小口慢咽、硬生生干涩吞咽,粗糙的面渣刮着干涩的喉咙,冰凉的清水抵着空空的肚腹,勉强填饱空腹、维系着濒临透支的体力,支撑着他继续向东前行。

    整条荒漠路段荒无人烟、无人售卖吃食、无人接济温饱、无人驻足问询。苍茫天地之间,无亲无故、无依无靠,唯有自身可依、唯有硬扛可活。渴了便俯身接取路边积水、河沟凉水,不问冷暖、不计干净、不论浑浊,但凡能润喉止渴、暂缓干渴,便是绝境之中的天赐馈赠;累到筋骨酸胀、双腿发软、脚步虚浮时,便靠在路边枯树之下、土坡之侧短暂歇息,脊背紧贴粗糙冰冷的地面,借着大地的微凉消解几分浑身疲惫;深夜困意汹涌、眼皮沉重时,便蜷缩在沿途小镇废弃车站的冰冷长椅、街角避风的阴暗死角,借着夜色遮蔽身形、借着晚风勉强安眠,抵御深夜彻骨寒凉、熬过漫漫长夜的无尽孤寂。

    这便是人间最底层、最狼狈、最无人问津、最真实刺骨的生存模样。没有滤镜、没有温情、没有转机、没有偏爱、没有侥幸,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挣扎、血淋淋的世道残酷、冷森森的人间凉薄。所有光鲜体面、温柔烟火、人间暖意,尽数与落魄漂泊者无关。

    沿途偶尔途经戈壁小镇、城郊路口,往来路人皆是步履匆匆、神色麻木、自顾奔波。有人奔赴生计、有人奔赴归途、有人奔赴团圆、有人奔赴繁华,人人为己、人人谋生、人人自渡,眼底尽是世俗琐碎、生活重压、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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