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在所有烟火之外、所有温暖之外、所有圆满之外,独自放逐在这片深夜的寒凉荒芜里,孤身承受所有落寞、所有苍凉、所有落空、所有宿命。
兜兜转转半生浮沉、起起落落半生挣扎、兢兢业业半生耕耘、满心赤诚半生奔赴,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开命运的轮回,终究回到了最初的起点,再次落入孤身一人、一无所有、无依无靠、无家可归的宿命常态。数年漂泊辗转,一朝落地归零;数月烟火温存,一瞬尽数消散。来时孑然一身、两手空空,历经耕耘、坚守、付出、期许,最终依旧形单影只、全盘皆空。那段数月的烟火温柔、数月的并肩相守、数月的安稳期许,如同一场短暂绚烂、盛大荒唐、极致温柔又极致残忍的美梦,梦醒之后,无迹可寻、无温可余、无圆满可念,只剩满目荒芜、满身疲惫、满心苍凉、孤身飘零,宿命轮回,从未停歇。
凛冽冷风一遍遍穿过他的肩头、掠过他的发梢、钻进他的衣领、浸透他的骨肉,持续碾压、包裹、侵蚀着他孤寂单薄的身躯,试图击溃他的姿态、瓦解他的坚韧、摧毁他的沉静。可他依旧身姿挺拔、脊背笔直、岿然不动,没有佝偻颓倒、没有颤抖失态、没有颓废沉沦。哪怕心底早已千疮百孔、满目苍凉、翻江倒海、酸涩泛滥,面上依旧静水无波、沉静淡然、不动声色。半生风雨淬炼、数次绝境重生、无数次人心凉薄、无数次得失起落,早已彻底磨平了他所有的年少脆弱、外露情绪、偏执执拗,早已让他学会了隐忍克制、自我消化、独自兜底、静默自愈,学会了把所有委屈、遗憾、不甘、疲惫、破碎,尽数压入心底、独自吞咽、默默消解,不与人言、不与人诉、不与人扰。
他缓缓抬手,拿起那只伴随他辗转南北、漂泊数年、洗得泛白、边角磨损的旧布包。这只朴素粗糙的布包,陪他熬过无数清贫岁月、无数漂泊日夜、无数艰难坎坷,曾装过他全部的血汗积蓄、全部的谋生工具、全部的零碎家当,更装过他全部的生活热忱、全部的未来期许、全部的温柔赤诚。指尖轻轻抚过粗糙干涩、布满岁月磨损痕迹的布料,沧桑厚重的触感裹挟着无数漂泊记忆、无数耕耘过往、无数起落瞬间涌入心头。而后他指尖探入布包最隐蔽的底层夹层,缓缓摸出一瓶封口朴素、包装简陋、市面最廉价的散装白酒。酒瓶塑料质感粗糙,标签褪色模糊,没有丝毫精致可言,是市井最底层、最寻常、最不起眼的劣酒。
这是小店营业末期,平日里用来招待熟客、定价最低、口感最烈、性价比最高的散装劣酒,是底层市井最适配风尘、最适配委屈、最适配疲惫的酒水。它没有名贵白酒的醇厚绵长、醇香回甘、温润雅致,只有赤裸裸的辛辣、粗暴的滚烫、直白的灼痛,粗粝刚烈、直抵肺腑、不柔不婉、不藏不敛。它从不是宴席助兴的佳酿,只是奔波劳碌、满身风尘、满心委屈的底层人,用来消解疲惫、麻痹心绪、稀释酸涩、安放无奈的自愈良药,精准适配底层人的粗糙人生、坎坷际遇、满腹酸涩、万般无奈。
往日经营小店的日夜,他向来省吃俭用、极致克制,舍不得挥霍半分钱财、舍不得浪费半分物资,所有收入尽数积攒、所有结余尽数投入小店、所有心力尽数维系两人的安稳日子。这瓶酒是常客结账时遗留的零碎酒水,一直静静搁置在柜台角落,无人问津、无人取用、无人惦记,默默沉寂数日,熬过小店鼎盛的烟火,熬过铺面清空的落寞,最终在今夜,成为他孤身长夜唯一的陪伴、唯一的慰藉、唯一的自愈良方、唯一的情绪出口。
今夜无杯、无肴、无席、无伴、无慰藉、无共鸣、无倾诉、无支撑。天地为庐,街巷为席,晚风为友,荒芜为伴,枯叶为邻,长夜为殇。世间万般热闹皆与他无关,人间万般温柔皆与他无缘,唯有一瓶劣酒、一身孤影、一腔心事、一怀落寞,与他共度漫漫长夜、共承世事寒凉、共扛命运起落。
他微微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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