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救赎,只能靠自己孤身硬扛、咬牙支撑、静默自愈。靠一杯劣酒消解风尘、一阵晚风抚平心绪、一场静坐沉淀过往、一夜沉眠和解命运,慢慢吞咽苦涩、慢慢消解遗憾、慢慢释怀落空、慢慢接纳失去、慢慢与自己、与世事、与命运温柔和解。
他一口一口缓慢饮酒,节奏不急不躁、心绪不慌不忙、情绪不悲不怒、心态不怨不恨,任由烈酒入喉灼烧、任由心事层层沉淀、任由过往缓缓翻涌、任由遗憾轻轻盘旋。每一口烈酒入喉,都对应一段滚烫鲜活、历历在目、刻骨铭心的过往;每一次吞咽灼烧,都沉淀一场无可奈何、尽数落空、无缘无分的失去;每一轮心绪沉浮,都完成一次悄无声息、痛彻心扉、脱胎换骨的成长。酒入肺腑,痛在心神,淬炼风骨,沉淀格局。
第一口酒入腹,燥热翻涌周身,他想起自己初踏包头这片北疆工业老城时的心境。彼时的他,刚刚挣脱前半生的恩怨纠葛、事业崩塌、情爱背叛、人事浮沉,结束了南北辗转、四海飘零、居无定所、颠沛流离的漂泊岁月,满身疮痍、满心疲惫、满身风霜、满眼倦怠,孤身奔赴这座陌生的北方小城。彼时的他,虽满身伤痕、满心苍凉,却依旧残存着对安稳的最后期许、对生活的最后热忱、对未来的最后憧憬。他天真以为,半生颠沛终有归处,半生浮沉终有落点,半生流离终可扎根,半生苦难终得回甘。他以为北疆辽阔厚重的土地,足以容纳他满身伤痕、半生落魄、一世浮沉;以为这座节奏平缓、烟火寻常的老城,能让他告别漂泊、安稳度日、落地生根、岁岁安然。他怀揣着仅剩的微薄血汗积蓄、残存的滚烫热忱、未凉的赤诚本心,小心翼翼、诚惶诚恐地期许着余生安稳、岁岁寻常、烟火相伴、岁月安然。如今回头回望,彼时的期许有多滚烫纯粹、笃定真切,此刻的落空就有多刺骨寒凉、荒诞讽刺。满腔赤诚奔赴,终是一场空;拼尽全力扎根,终是一场梦。
第二口酒入喉,灼痛蔓延心肺,他想起与苏晚初遇的那个黄昏。茫茫人海、芸芸众生、陌路相逢、素未谋面,两个同样命途坎坷、同样孤苦无依、同样饱经沧桑、同样满身伤痕、同样被命运反复磋磨的异乡人,在这座人情淡薄、功利现实、冷漠疏离的陌生城市里,偶然相逢、一眼相知、惺惺相惜、同命相怜。他们都尝过世间最极致的清贫疾苦、最深彻的离散别离、最漫长的漂泊无依、最凉薄的人心善恶;都熬过无人兜底、无人撑腰、无人慰藉、无人帮扶、无人懂得的至暗岁月;都褪去了年少天真、不切实际的浮华幻想,褪去了张扬执拗、肆意妄为的年少心性,余生所求不过一份人间寻常、一份岁月安稳、一份朝夕相伴、一份踏实笃定。两个孤苦飘零的破碎灵魂,在冰冷薄情的人间彼此靠近、彼此取暖、彼此支撑、彼此救赎,成为了对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、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温柔、漂泊路上唯一的归宿、苦涩生活里唯一的甜。那段初遇的时光,干净纯粹、温柔滚烫、赤诚无瑕,无关富贵荣华、无关名利得失、无关功利算计,只剩两个苦命人相互体恤、相互珍惜、相互奔赴、相互救赎的一片赤诚真心,是他半生漂泊里最干净、最治愈、最难忘的温柔过往。
第三口酒烧心灼肺,酸涩漫彻心底,他想起两人日夜筹备小店、并肩打拼、负重前行的滚烫朝夕。彼时的他们,囊中羞涩、一无所有、无亲可依、无路可退、无人帮扶,是底层最渺小、最卑微、最无助的普通人,却从未抱怨命运不公、从未懈怠生活、从未退缩放弃、从未消极沉沦。白日里各自奔波谋生、咬牙熬苦、拼尽全力赚取微薄收入,夜晚结伴归来、深耕小店、亲手打磨属于自己的方寸烟火。他们亲手翻新斑驳墙面、亲手组装简易货架、亲手清理毛坯地面、亲手规整店内布局、亲手熬煮每日汤底、亲手置办锅碗厨具,凡事亲力亲为、事事躬身力行。无数个通宵达旦、废寝忘食、星月为伴的深夜,整条街巷灯火稀疏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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