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半生为人夫、为人父,穷尽一生都学不会温柔待人、耐心育人、用心疼人,这辈子给予家庭、给予孩子的,从来都是冰冷的规矩、生硬的管束、严苛的苛责、沉默的疏离,从未有过半分暖意、半分包容、半分开解、半分托举。
在父亲的认知里,为人子女,只需听话、只需吃苦、只需谋生、只需安分,温情是无用的矫情、安抚是多余的纵容、包容是害人的溺爱。他一辈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、严苛方能成人才,一辈子习惯了用沉默掩盖关怀、用苛责替代疼爱、用管束掩饰牵挂,却不知这般极端的相处模式,彻底冰封了父子之间所有的温情可能,也彻底碾碎了一个孩子年少所有的期许与渴望。父亲的爱,藏得太深、冷得太透、硬得太绝,深到一辈子无人读懂,冷到彻底冻伤骨肉至亲,硬到硬生生推开了唯一的孩子,让本该最亲近的血脉,变成了最疏离的陌生人。
从小到大,二十余载人生光阴,二叔从未真切体会过何为“父爱如山”。世人歌颂的父爱,是沉稳的托举、无声的庇护、坚定的后盾、包容的港湾,是闯祸时有人撑腰、迷茫时有人引路、吃苦时有人心疼、落魄时有人接纳、前行时有人守望。可他从父亲身上,从未窥见半分这般温热模样。幼时懵懂无知、年少心性未定,孩童难免犯错、难免莽撞、难免疏漏,别家孩子犯错,换来的是家人的耐心教导、温柔规劝、包容谅解、悉心指引;而他犯错,迎来的永远是严苛冰冷的训斥、全盘否定的指责、不留余地的批判、生硬粗暴的打骂,是毫无温情的规矩束缚,是不问缘由的对错判定,是彻底抹杀孩童底气与自信的极致苛责。
年少青涩、前路迷茫、心智未熟,当他站在人生岔路口困顿彷徨、不知所往,当他面对未知世道心生怯懦、满心困惑,当他遭遇人情世故无从应对、手足无措,别家孩子自有父辈提点方向、梳理利弊、铺路搭桥、答疑解惑;而他的父亲,永远是冷眼旁观、放任自流、不闻不问、无动于衷,既不指引前路,也不疏导心绪,既不传授阅历,也不告知分寸,任由年少的他横冲直撞、独自摸索、遍体鳞伤、自我拉扯。父亲的沉默,不是包容,是漠视;不是深沉,是寒凉;不是考验,是放任,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世俗泥潭里摸爬滚打、遍体鳞伤,却始终无动于衷、不曾援手。
年少早早辍学谋生、下地吃苦、务工受累、负重前行,十几岁的年纪便扛起成年人的生活重担,日日辛劳、夜夜奔波,吃尽同龄人从未吃过的苦、受尽同龄人从未受过的累。别家孩子年少吃苦,自有父辈满心心疼、百般体恤、尽力庇护、倾力兜底,舍不得孩子半分受累;而他的所有负重、所有辛劳、所有奔波,在父亲眼中皆是理所应当、天经地义,没有半分体恤、没有半分心疼、没有半分牵挂、没有半分安抚,仿佛他生来就该吃苦、生来就该劳碌、生来就该孤身扛下所有风雨。父亲早已被贫苦的岁月磨得麻木,一辈子习惯了苦难、习惯了奔波、习惯了负重,便理所当然地认为,人生本就是苦,孩子理应复刻自己的人生轨迹,无需体恤、无需呵护、无需温情加持。
年少心性敏感、心底酸涩满腹、委屈堆积缠身,被人欺负、被人算计、被人轻视、被人辜负,满心委屈无处诉说,满腔酸涩无人共情,深夜独自落泪、默默消化苦楚。别家孩子受了委屈,自有家人温柔倾听、耐心开解、撑腰出头、治愈心绪;而他的委屈,永远无人倾听、无人过问、无人疏导、无人治愈,所有心酸、所有不甘、所有寒凉、所有破碎,只能尽数吞咽、独自消化、默默自愈、强行释怀。无数个漆黑的深夜,他蜷缩在冰冷的床角,任由委屈与孤独席卷全身,默默告诉自己不许哭、不许弱、不许矫情,可越是故作坚强,心底的空缺便越是辽阔,无人治愈的伤口便越是刺骨。
他的整段成长岁月,是一场无人陪伴、无人指引、无人兜底的孤身渡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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