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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74章 披麻送师
秋风寒侵体,起初病症极为轻微,不过是偶尔几声轻咳、晨起精神稍显萎靡、日间容易疲惫乏力,无发热剧痛、无呼吸困难、无行动受阻,看似只是老年人最寻常的换季风寒、轻微感冒,寻常居家调理、静养几日便可痊愈。正因病症初发时太过温和、太过寻常,无论是陈家亲属、朝夕相伴的师母,还是日日登门、贴身陪伴的二叔,尽数放松了警惕,只当是季节更迭的寻常小疾,未曾放在心上,更未曾预料到,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深秋风寒,会成为压垮这位仁厚老者的最后一根稻草,会彻底掀开命运离别的序章。

    那段时日,二叔的生活轨迹依旧保持着数年如一日的安稳规律,晨昏有序、劳作有度、求学有常。白日里,他依旧奔赴各个工地现场,踏实做工、严谨实操、打磨工艺、稳扎稳打,凭借恩师传授的专业本事、严谨心性、扎实口碑,安稳承接各类工程活计,勤恳谋生、踏实立足,在底层行业稳步扎根、慢慢蜕变。历经数年打磨,他早已褪去早年的莽撞偏执、轻信盲从、浮躁青涩,不再是那个只会靠蛮力谋生、遇事慌乱、心性飘摇的底层苦力匠人,多了几分沉淀通透、沉稳内敛、从容笃定。行业之内,他早已摆脱圈层底层的蛮力内卷,跳出同行偷奸耍滑、投机取巧、恶意竞争的浮躁风气,凭借踏实肯干、工艺精湛、人品端正、口碑极佳,渐渐在本地工程圈站稳脚跟,不少包工头、项目负责人更愿意优先将靠谱活计交于他手,薪资待遇、谋生境遇、行业地位,早已今非昔比。

    但境遇向好、生活安稳、本事精进的二叔,从未有过半分浮躁自满、忘本松懈。无论白日做工多累、劳作多苦、奔波多忙,无论行业博弈多繁杂、人心算计多幽深、圈层拉扯多耗神,他始终保持着数年不变的习惯:日暮收工、洗去满身尘土、褪去一身疲惫后,必定准时登门陈宅,陪恩师闲谈片刻、请教专业困惑、梳理处世心得、复盘当日得失。数年如一日,风雨无阻、寒暑不辍、从未间断。这份坚持,早已不是单纯的学艺精进、谋生求索,而是孤独灵魂对唯一归处的本能奔赴,是满心赤诚对极致温柔的虔诚回馈,是早已刻入骨髓的习惯与执念。陈宅那盏黄昏准时亮起的暖黄灯火,那一方静谧安稳、无争无扰的小小庭院,那位温声细语、包容万物、耐心十足的老者,是他漂泊半生唯一的心安归处,是他浮沉俗世唯一的精神净土。

    可就是从这场深秋降温开始,二叔敏锐地察觉到,恩师身上那股温润通透、挺拔清朗、生生不息的精气神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消散、急速衰退。往日的陈敬山,即便静坐休憩,也身姿挺拔、眉目清亮、眼神通透,谈吐条理清晰、字句沉稳有力,无论讲解多么晦涩的专业理论、多么复杂的人心博弈、多么通透的人生哲理,皆是娓娓道来、从容不迫、逻辑缜密、字字珠玑。哪怕静坐书房良久,依旧神采温润、气场安稳,自带长者的通透格局、师者的儒雅风骨。可患病之后的老人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、虚弱下来、黯淡下来。往日沉稳洪亮的嗓音,变得沙哑微弱、无力气、少底气;往日清亮通透的眼眸,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浑浊,少了往日的温润光亮、笃定从容;往日久坐畅谈、毫无倦态的体魄,如今静坐片刻便会气息短促、浑身乏力、腰背发酸,常常说着几句话便需要停顿喘息,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怠。

    最让二叔心底发慌、隐隐不安的,是老人日渐沉默寡言、倦于言谈、懒于思虑的状态。从前师徒相伴,一室暖光、清茶袅袅、闲谈不倦,老人总能精准捕捉他的认知盲区、心性短板、处世疏漏,主动提点、耐心疏导、温柔开解,哪怕细碎家常、行业见闻、人生阅历,也会细细道来、润物无声。可如今,大多时候都是二叔静坐一旁、默默陪伴,屋内只剩寂静流淌、时光缓行,恩师大多闭目休憩、默然静坐,不愿多言、不愿思虑、不愿操劳,周身萦绕着一种极致沉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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