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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78章 风沙埋坟
朴素陈旧的黑色背包,装入几件干净换洗衣物,备好上等香烛、整齐纸钱与庄重祭品,行囊轻便、气质孤冷,一如他半生独行、坚韧无华、冷暖自知的模样,不张扬、不喧哗、不示弱、不将就。这是他年少仓皇离乡、漂泊二十余年来,第一次心境澄澈、褪去狼狈、纯粹带着赤诚思念与满心愧疚的正式归乡。从前无数次遥望故土、梦回故里,终究只是虚幻念想、遥遥相望,彼时的他窘迫落魄、无颜归乡,惧怕直面遗憾与荒凉;如今他历经千帆、终得安稳、底气在手、心性沉淀,终于敢归、能归、坦荡归、从容归,纵使归来物是人非、故土荒芜、至亲长眠、人间无亲,依旧是他半生最郑重、最虔诚、最义无反顾的奔赴,是亏欠半生、执念半生的必然归途。

    西行的绿皮列车缓缓驶出银川城区,车轮碾过铁轨的平稳声响,带着他渐渐远离高楼林立、街巷纵横、灯火绵延的人间繁华。车窗外的风景层层蜕变,褪去城市烟火与青绿生机,逐步过渡为辽阔荒凉、单调凛冽的戈壁风貌。越向西行,人烟越稀疏、草木越凋零、天地越辽阔,最终彻底褪去所有人间痕迹,只剩无边绵延的苍茫戈壁、起伏交错的万顷沙丘、枯骨嶙峋、倔强伫立的千年胡杨,天地辽阔至孤寂、荒芜至肃穆、萧瑟至入心。视野被极致空旷的天地填满,无楼宇遮挡、无人声纷扰、无琐事牵绊,唯有亘古黄沙、清寂长天、不息长风,构成西北戈壁最原始、最苍凉、最壮阔的底色。粗粝长风从巴丹吉林沙漠深处浩荡而来,裹挟细碎沙粒与干涩寒意,掠过车窗、拂过眉眼,熟悉到刻骨、陌生到酸涩,一瞬间击穿二十余年的岁月隔阂与漂泊疏离,撞碎心底伪装,翻涌的陈年记忆挥之不去、愈沉愈烈。

    漫长的西行路途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,只剩车轮滚动的绵长声响、戈壁长风的簌簌轻响与心底翻涌不息的旧忆。无人打扰的独处时空,彻底放开了他尘封半生的记忆闸门,幼年故土的细碎日常、母亲的温柔模样、年少清贫的时光,一幕幕清晰逼真、鲜活滚烫、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,交错缠绕、层层叠叠,酸涩绵长、蚀骨难消。他清晰记得,母亲尚在的岁月,是他苦寒残缺人生里唯一的暖色、唯一的温柔、唯一的归宿与救赎。彼时的额济纳戈壁清贫寡淡、生计艰涩,家家户户皆在贫瘠土地苦苦挣扎,人间烟火稀薄、岁月满是风霜苦楚,可只要母亲尚在,那间简陋的土坯小院便永远有不息的烟火暖意、细碎温柔的牵挂、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安稳踏实的归处,再苦的日子有寄托,再难的岁月有温柔,再冷的风沙有遮挡。

    他永远记得母亲那双布满厚茧、干裂伤痕、常年劳作不休,却永远温暖有力的手掌。春种秋收、拾柴做饭、缝补浆洗、开荒放牧,这双瘦弱粗糙的手,撑起残破的家、护住年少无助的他、熬过数十年清苦岁月、扛住生活所有风霜重压与命运磨难。寒冬腊月戈壁严寒刺骨,这双手在冰水之中洗衣劳作,冻得青紫红肿、裂纹渗血、旧伤叠新伤,却依旧温柔为他缝补衣衫、焐热小手、备好热食、隔绝寒凉;盛夏酷暑烈日灼人、风沙漫天,这双手顶着暴晒与风沙辛苦耕耘,只为换取微薄口粮,护他衣食无忧、安稳成长。粗糙滚烫的掌心无数次抚过他的眉眼、擦去他的泪痕、牵着他的年少时光,那份纯粹厚重、不求回报的温柔偏爱,是他余生再也无从复刻、无从遇见的温暖。

    他记得母亲岁岁年年、循环往复的朴素叮嘱,无华丽辞藻、无刻意期许、无功利所求,琐碎平淡、朴实无华,却藏着世间最无私、最厚重的母爱。清晨出门,母亲细嘱他注意风沙、安分守己、懂得退让;深夜归家,母亲温柔宽慰、耐心陪伴、抚平他的焦躁委屈;受人欺凌、满心难过时,母亲默默护他、温柔开导、治愈他所有脆弱不甘。从小到大,母亲从未苛责打骂、从未施压束缚,唯有无尽包容、无尽牵挂、无尽等候。可年少的他懵懂贪玩、叛逆浮躁、不知珍惜,总觉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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