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、最是公允,从不偏袒任何一方水土、任何一个人,世间万物皆在时光流转中悄然变迁、次第老去、迭代浮沉,外界沧海桑田、繁华更迭、日新月异、蒸蒸日上,而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,却只能被动承受时光的冷落、人流的流失、岁月的消磨,日渐荒芜、日渐寂寥、日渐凋零、日渐失语。它完整承载了他最纯粹懵懂的年少时光、最孤苦无助的成长过往、最青涩赤诚的青春岁月,容纳了他所有的狼狈、倔强、挣扎与期盼,却终究逃不过被时代遗忘、被岁月冷落、被人流舍弃的宿命,静静沉寂在广袤戈壁深处,慢慢荒芜、慢慢老去、慢慢消散在滚滚人间烟火之外,沦为岁月洪流中无人问津的边角余影。
暮色愈发浓重沉郁,晚风的清冽寒凉层层加深、步步浸透,顺着衣领袖口漫入肌理、侵入四肢百骸,带着戈壁深夜将至的刺骨凉意,驱散了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温热。二叔步履沉稳松弛、心态沉敛安然,缓步穿行在空旷寂寥的乡间巷道,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沉寂落寞的村落,眼底沉淀着阅尽世事的通透淡然,也藏着一丝极淡极深、无从消解的怅然唏嘘。整条巷道空旷辽阔、寂静无声,看不到青壮年奔走劳作的鲜活身影、听不到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声响、闻不到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的温热烟火,全然没有寻常村落晨起暮落、烟火缭绕、人声鼎沸的鲜活生机,只剩一片死寂沉寂、荒芜落寞的暮夜氛围,层层包裹着整片村落,也沉沉笼罩着他的心神。
他心底通透明晰,这般荒芜寂寥、人烟凋零的模样,从来不是偶然的岁月景象,而是这片贫瘠戈壁村落注定的宿命轮回,也是无数偏远乡土的时代结局。这片土地先天贫瘠荒芜、资源匮乏、气候恶劣、生存艰难,终年风沙肆虐、草木稀疏、物产稀薄,从来留不住年轻人的热血与抱负、留不住鲜活蓬勃的人间人气、留不住迭代新生的生机希望。村里所有年少同辈、壮年劳力,但凡心怀一丝不甘平庸的念想、拥有一丝闯荡外界的能力、怀揣一丝改变命运的期许,尽数背起简单行囊、告别故土爹娘、斩断乡土牵绊、四散奔赴山海,奔赴繁华都市谋生打拼、扎根立足、求索前程。
岁月流转数十年,这批外出的乡人各自奔赴不同人生、开启不同命运轨迹,有人抢抓时代机遇、勤恳深耕、风生水起、安家立业、扎根都市,彻底脱离乡土贫瘠、改写人生宿命;有人半生辗转漂泊、起落浮沉、屡屡碰壁、碌碌无为,始终在底层挣扎求生、步履维艰;有人拼尽全力依旧难抵生活磋磨,常年奔波、常年窘迫、常年无归,始终浮沉在世俗洪流之中,无从安稳、无从立足、无从圆满。而最终选择留守这片贫瘠故土、固守这片荒芜村落的,只剩年迈体弱、年岁垂暮、无力远行、无从闯荡的老者,以及懵懂年幼、尚未成年、未谙世事、未曾离乡的稚童。
留守的老人守着残破老旧的老屋、守着日渐荒芜的故土、守着远去漂泊的儿女、守着褪色殆尽的旧日烟火、守着遥遥无期的归期,日复一日静坐门前、目送风沙、静待日落、细数流年,年复一年缓缓老去、静静凋零、默默退场;懵懂孩童伴着黄土风沙、伴着残垣老屋、伴着老人期许长大,在贫瘠寂寥的乡土间度过懵懂童年,待到年岁渐长、心智渐开、心生向往,终究会重蹈父辈覆辙、奔赴远方山海、告别故土家园,延续这片村落人去楼空、日渐荒芜、岁岁寂寥的永恒轮回。一代人奔赴山海、逐梦远方,一代人留守荒原、静待凋零,岁岁往复、年年轮回、代代更迭,便是这片戈壁村落最真实、最残酷、最无解的人间常态,也是无数偏远乡土逃不开的时代宿命。
二叔缓步穿行在尘土弥漫、空旷寂寥的乡间土路上,身形挺拔孤直、身姿沉稳端凝,在沉沉暮色与赤红残阳的交织笼罩下,修长单薄的身影被晚风与落日拉得笔直辽远、孤绝沉静。半生都市浮沉、名利博弈、人情磋磨、世事淬炼,早已彻底磨平了他年少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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