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自渡、人间寻常,比任何人都懂得对错是非、功过荣辱、得失遗憾。
可人心终究不是冰冷刻板的律法条文、不是机械固化的道理逻辑、不是绝对黑白的是非对错,无法做到彻底的理性割裂、绝对的恩怨清零、全然的无情无义、完全的割舍释然。人是血肉之躯、是情感载体、是爱恨集合体、是血脉羁绊的宿命产物,那些刻入骨血、与生俱来、宿命既定、终生难灭的血脉牵连,那些根植本能、潜藏心底、无人可灭、无人可破的人性柔软,从来都无法被冰冷理性彻底碾压、被刻板道理彻底割裂、被半生恩怨彻底斩断、被世俗执念彻底封存。
哪怕隔阂半生、怨恨半生、疏离半生、僵持半生、对立半生、冷战半生,哪怕伤痕累累、缺憾重重、执念深深、寒凉层层、遗憾满满,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牵绊依旧悄无声息、隐隐涌动、暗自拉扯、时时叩问,在无数个寂静深夜、无数个独处瞬间、无数个触景生情的时刻,温柔击溃坚硬、悲悯消融恨意、柔软化解冷漠、善意稀释偏执,让他纵然通透清醒、纵然恨意难平、纵然伤痕刻骨,也终究做不到彻底绝情、彻底漠视、彻底放下、彻底割裂、彻底释怀。极致清醒的理性时时刻刻告诉他,不必原谅、不必奔赴、不必纠结、不必心软、不必和解;可心底滚烫的血肉本能、纯粹的人性良知、通透的岁月悲悯,却一遍又一遍拉扯着他、叩问着他、煎熬着他、束缚着他,让他进退两难、寸步难行、万般无解、满心纠葛。
整整一夜,时光缓慢流淌、夜色层层递进、寒意步步加深、尘埃静静浮沉,屋内灯火摇曳不定、风声低徊不止、人影静坐无声,心底心绪翻涌无休、纠葛缠绕不止、爱恨博弈不休、执念拉扯不止。二叔始终平躺未动、沉默无言、眼底清明、心神沉郁,没有辗转反侧的焦躁慌乱、没有低声叹息的懦弱颓废、没有落泪宣泄的脆弱不堪、没有怨天尤人的偏激愤懑,只剩极致安静、极致克制、极致深沉、极致隐忍的自我拉扯与精神煎熬。他将所有汹涌情绪尽数自我内耗、所有难解纠葛独自默默消化、所有刺骨痛感悄悄独自承受、所有半生恩怨静静独自对峙,在无人知晓的寂静深夜里,独自对峙半生浮沉过往、独自拆解根深蒂固的爱恨执念、独自承担因果两难的宿命枷锁,独自一人,熬过了此生最漫长、最寒凉、最煎熬、最无解、最刻骨铭心的一个戈壁长夜。
沉沉夜色终究有尽头、漫漫寒夜终究会落幕、极致寂静终究会破晓。夜色尽头,天光初破、昼夜交替、寒夜散尽、黎明降临。戈壁的清晨,从来没有市井黎明的喧嚣热闹、人间烟火的温热绵长、街巷晨起的鲜活灵动,自始至终都带着西北荒原独有的极致清冷凛冽、极致苍茫静谧、极致通透荒芜、极致孤寂辽阔。凌晨时分,沉沉夜色尚未完全褪去、幽幽晨曦尚且微弱朦胧、天地光影尚且混沌交错,整片苍茫荒原、整片寂静村落,便被一层厚重浓密、白茫茫的寒霜薄雾彻底笼罩、温柔包裹、全盘封存。雾气浓稠湿润、绵密轻柔、无边无际、铺天盖地,横向绵延千里、纵向笼罩天地,将连绵起伏的无尽沙丘、枯立百年的苍劲胡杨林、错落破败的黄土老屋、蜿蜒曲折的泥泞巷道、荒芜萧瑟的田间野地,尽数晕染成朦胧虚幻、虚实交错、静谧苍茫、空灵悠远的水墨轮廓,天地一体、万物归一,澄澈又荒芜、静谧又辽阔。
天地间一片素白、一片朦胧、一片澄澈、一片安宁,远处远山沙丘尽数隐匿、近处屋舍草木轮廓朦胧,世间所有的沧桑伤痕、所有的爱恨纠葛、所有的是非对错、所有的人间疾苦、所有的执念遗憾,都被这层温柔厚重的清晨薄雾轻轻遮掩、暂时封存、短暂隐匿、片刻安宁。清晨的空气干净凛冽、通透刺骨、纯粹无杂,裹挟着荒原深夜沉淀的寒霜凉意、草木枯寂的清苦气息、黄土大地的质朴味道,深深吸入肺腑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、涤荡心肺脉络、清空整夜淤积的燥热郁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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