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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叔1》

第84章 迟暮父亲
心脏,褪去了一路前行的平和安稳,悄然泛起层层叠叠的波澜,裹挟着跨越数十年光阴的沉重、直面宿命重逢的迟疑、深埋心底半生的忐忑,在胸腔里缓缓震荡、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这是他时隔整整半生岁月,真正意义上,第一次抛开年少时偏执堆积的怨恨、成年后刻意逃避的隔阂、岁月里层层加固的疏离,彻底剥离了过往的情绪桎梏、身份对立、执念纠缠,以一个历经世事沧桑、阅尽人间起落、看透人性冷暖、熬过爱恨别离的成年人姿态,完完整整、坦坦荡荡地直面自己的生父,直面这段残缺半生、亏欠半生、拉扯半生的父子缘分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父亲于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温柔相伴的亲人、困顿可依的靠山、疲惫可归的归途、迷茫可寻的灯塔。恰恰相反,父亲是贯穿他整个年少岁月的冰冷枷锁、浓重阴影、精神桎梏,是冷漠、强势、固执、寡情、自私、随性的代名词,是他年少时拼尽全力想要挣脱、想要逃离、想要割裂、想要遗忘的根源,是他半生心结的起点,也是他半生执念的终点。

    记忆深处封存的父亲模样,是刻入骨血、烙印心神的强悍姿态,数十年从未褪色、从未模糊、从未松动。那是身姿挺拔如松、筋骨硬朗紧实、气场凛冽迫人的纯正戈壁汉子。哪怕生于贫瘠荒原、长于苦寒岁月、半生漂泊无依、终日劳苦谋生,历经风沙岁岁磋磨、世事重重打压、生活日日磋磨,他的脊背永远笔直紧绷、不曾弯折,肩头永远沉稳有力、不曾塌陷,眉眼永远锋利锐利、不曾柔和,神色永远淡漠疏离、不曾动容。他喜怒不形于色、善恶不流于表、情绪不外露分毫,无需言语便自带慑人心魄的压迫气场,站在那里,便是荒原最硬的骨、最倔的魂、最傲的姿态。

    那是属于老一辈戈壁男人独有的风骨,也是独属于父亲的极致秉性:硬、倔、傲、狠、独。

    他们生于荒芜戈壁、长于苦难贫瘠、惯于漂泊流离,一辈子与漫天风沙博弈、与极致贫瘠对抗、与无常命运较劲、与苦寒岁月相持。早已被无尽苦难打磨出一身无坚不摧的铁骨,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事、独自承压、独自求生、独自前行,天生不懂温情暖意、不懂示弱退让、不懂低头服软、不懂妥协迁就。父亲便是这辈人里最极致的缩影,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执拗、不认输的倔强、不弯腰的高傲、不妥协的强硬。一辈子随性而为、肆意而行、无拘无束、不受牵绊,不惧世俗流言、不畏生活疾苦、不恋人间烟火、不求安稳归宿。

    年少的零碎记忆里,无论家境如何清贫窘迫、日子如何煎熬困顿、家庭如何残缺冰冷、妻儿如何孤苦无依,父亲永远维持着高高在上、俯视众生的强势姿态。他管束子女严苛生硬、冰冷刻板,从无温柔劝慰、从无悉心开导、从无温情陪伴;待人处事固执己见、刚愎自用,从不迁就他人、从不退让分毫、从不反思自我;面对生活风雨强势自持、硬扛到底,从不软弱妥协、从不轻言放弃、从不求助于人。他一辈子活得张扬硬气、随性洒脱、桀骜不羁、无牵无挂,哪怕常年疏于顾家、淡漠亲情、疏于尽责、置妻儿冷暖于不顾、置家庭责任于身外,也从未有过半分愧疚、半分悔过、半分柔软、半分动容。

    在二叔整个青涩懵懂、敏感脆弱、缺爱偏执的成长阶段,父亲是一座冰冷坚硬、巍峨耸立、无法撼动、无法逾越的远山,横亘在他的整个青春里,压得他喘不过气、挣不脱桎梏、逃不出阴影。敬畏、惧怕、疏离、怨恨,四种极致复杂、层层交织、深深扎根的情绪,填满了他的整个年少时光、整个青春岁月。他敬畏父亲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坚韧硬气、逆境不屈;惧怕父亲眉眼间终年不散的冷峻威严、生人勿近;疏离父子间与生俱来的冰冷寡淡、无话可说;怨恨父亲半生的缺席冷漠、不负责任。

    年少的他,心底始终笃定一个根深蒂固、从未动摇的执念:父亲是天生的强者,是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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