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灵动、倔强执拗的模样、记不清父子之间为数不多、稀薄可怜、转瞬即逝的温情瞬间、记不清一家人相守相伴的寻常烟火。岁月太过漫长、孤寂太过厚重、亏欠太过深沉、悔恨太过浓烈,漫长的独居荒芜岁月里,无人相伴、无人闲谈、无人提及、无人慰藉,他只能在无数个寒风萧瑟、孤灯难眠、长夜漫漫、无人相伴的深夜,凭着脑海里零碎模糊、日渐褪色、摇摇欲坠的残存记忆,一点点拼凑、一点点描摹、一点点回味、一点点追忆那个年少倔强、眉眼清澈、满心不甘、满心委屈、渴望父爱的小儿子。
每一次细细描摹,都是一次无声的愧疚加深;每一次慢慢回味,都是一次刻骨的懊悔沉淀;每一次深深追忆,都是一次剜心的自我审判。
他这辈子漂泊半生、闯荡半生、倔强半生、强势半生、硬气半生、不服输半生。年轻时闯过荒原、熬过苦寒、扛过风雨、挺过绝境、熬过贫穷、熬过磨难,赢过风沙、赢过命运、赢过苦难、赢过绝境,从未对生活低头、从未对命运服软、从未对旁人示弱、从未对困境妥协。可唯独面对自己的妻儿、面对残缺破碎的亲情、面对半生缺席的责任、面对毕生亏欠的骨肉,他输得彻底、败得狼狈、悔得深沉、痛得透彻,一辈子的强硬傲骨、桀骜风骨、强势底气,在暮年的孤寂回望、深夜忏悔里,彻底碎得一无是处、片甲不留。
此刻怔怔凝望、久久不舍移开的目光里,翻涌着层层叠叠、极致复杂、难以言说、贯穿半生的情绪。
有骤然相见的错愕茫然、有久别重逢的极致欣喜、有亏欠半生的厚重愧疚、有岁月迟暮的无尽酸涩、有久疏相处的局促不安、有直面亲子的卑微无措、有余生已晚的深深遗憾、有自我救赎的渺茫希冀。
在这一刻,所有的身份桎梏、所有的过往纠葛、所有的经年对峙、所有的半生恩怨、所有的父子对立、所有的情绪枷锁,尽数暂时归零、悄然消散、默默沉淀。
没有高高在上、居高临下的大家长威严、没有经年累月、根深蒂固的父子隔阂、没有半生积攒、耿耿于怀的爱恨怨怼、没有强势冷漠、针锋相对的姿态对峙、没有年少被动、成年对立的情绪拉扯。
天地之间、荒芜院落、萧瑟风沙、沉寂岁月之下,只剩一个耗尽半生岁月、熬尽一身锋芒、受尽孤独磋磨、悟透半生过错的垂暮老人,面对那个被自己亏欠半生、疏离半生、忽视半生、辜负半生、伤害半生、期盼半生的亲生儿子,最纯粹、最真实、最滚烫、最卑微、最无措、最悔恨的柔软本心。
穿院长风依旧不息、往复流转、呜咽不止,轻轻掠过满目荒芜的残破院落、拂过遍地枯黄脆裂的荒草、卷动漫天细碎寒凉的黄沙。
凛冽干燥、带着戈壁寒意的风,轻轻吹动老人花白稀疏、干枯杂乱、毫无生机的发丝,吹动他破旧松弛、沾满尘灰、破败不堪的棉袄衣角,吹动他单薄佝偻、枯瘦孱弱、摇摇欲坠的破败身形。他苍老破败、筋骨衰败的躯体在萧瑟寒风中微微晃动、轻轻颤栗、细微发抖,像一株被狂风肆意揉搓、被岁月反复摧残、即将彻底枯萎、彻底凋零的荒原枯草,孤苦无依、卑微渺小、破败凄凉,让人看得心底发酸、满目悲悯、心绪沉重。
二叔静静伫立在丛生的枯黄荒草之间,身姿挺拔如旧、沉稳如初、气场内敛、心境沉凝,隔着满院荒芜黄沙、隔着残破老旧的破败老屋、隔着数十年流转不息的漫漫光阴、隔着半生拉扯纠缠的爱恨纠葛、隔着无数段错过的岁月、无数次缺失的陪伴、无数件亏欠的过往,默然凝望眼前彻底老去、彻底落魄、彻底脆弱、彻底忏悔的父亲。
胸腔里积攒、沉淀、压抑、固化了整整半生的冰冷、怨恨、执拗、不甘、隔阂、疏离、委屈、执念,在这一刻,没有激烈汹涌的崩塌、没有撕心裂肺的翻涌、没有歇斯底里的释放,只是悄无声息、缓缓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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