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错位、半生人生缺憾的天堑鸿沟。旁人无法窥见、无法共情、无法跨越,唯有身处其中的父子二人,深知这数米距离之间,堆满了多少错过、多少亏欠、多少伤痛、多少孤独、多少执念、多少不甘、多少无奈。
寻常世人归家,一步迈入门庭,便是烟火温情、骨肉团圆、灯火可亲、岁月安稳,所有外界的风雨疲惫、俗世的跌宕起伏,皆可被家门之内的温情消解、被亲人的陪伴治愈。可他这一步,看似轻巧寻常、简单轻易、举手可踏,落在心底却重逾千斤、沉如山海、滞如磐石,仿佛承载了半生所有的风雨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孤独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伤痛、所有的颠沛、所有的残缺。
双脚像是被无形的粗重铁链死死锁在原地、牢牢钉在土层之中,沉重僵硬、扎根不动、寸步难移。任凭心神翻涌滔天、心绪拉扯撕裂、万般情绪反复博弈,双腿依旧僵直伫立、分毫未挪,迟迟无法挪动分毫,迟迟无法踏入这扇阔别半生、牵绊半生、怨恨半生、期盼半生、执念半生、遗憾半生的家门。
不是不能走,是不敢走,是不忍走,是不愿走,是终究走不从容。
他心底深处,藏着一层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怯懦与惶恐。他怕这一步落下,盘踞心底半生、支撑自己熬过无数绝境、扛过无数风雨、挺过无数孤独的执念瞬间崩塌;怕积攒半生、封存半生、对峙半生的爱恨骤然落幕;怕坚守半生、笃定半生、权衡半生的对错彻底清零。
他更怕往后余生,再无年少可怨、再无过往可憎、再无执念可守、再无目标可搏,只剩无尽的唏嘘、无边的怅然、空洞的茫然、落空的孤寂。他怕这一步落下,年少所有的委屈挣扎、半生所有的颠沛流离、一生所有的孤身苦战,都将化作轻飘飘的过眼云烟,那些真实熬过的苦难、真切承受的寒凉、深刻烙印的伤痕、刻骨入心的绝望,最终只剩一句轻飘飘、敷衍潦草的岁月释然,草草收场、无人铭记、无人共情、无人救赎。
风再次轻柔漫卷,缓缓掠过他的眉眼发梢、肩头衣摆,温柔掀起尘封已久、层层堆叠的记忆帷幕。无数被他刻意封存、刻意遗忘、刻意压抑、刻意掩埋的过往碎片,挣脱漫长时光的束缚、冲破层层岁月的遮掩,清晰如昨、历历在目、鲜活滚烫、精准刺骨,一一浮现于脑海,精准叩击心底最柔软、最脆弱、最酸涩、最不敢触碰的角落。
他清晰想起幼时无数个寒冬腊月的清晨与深夜,想起戈壁荒原极致苦寒、万物死寂、天地冰封的极致绝境。
戈壁的冬天,从来不是温柔的降温落雪,是肆无忌惮、碾压一切、冰封万物的极致酷寒。凛冽北风裹挟着鹅毛暴雪横扫百里荒原,气温骤然暴跌至零下数十度,坚硬的冻土层层冰封、寸草不生、硬如钢铁,天地万物尽数死寂蛰伏、断绝生机,整片荒原沦为冰天雪地、寒凉彻骨的绝境。寻常乡邻人家,早已闭门落窗、围炉取暖、阖家相守、灯火融融,屋内炉火温热、饭菜飘香、家人闲谈、暖意流淌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雪寒凉、冰封萧瑟。
可彼时尚且年幼、身形瘦小、无人庇护、无人疼爱的他,永远一身洗得发白、单薄破旧、漏洞百出的粗布旧衣,一双鞋底磨平、四处漏风、破旧开裂的单鞋,全身衣衫根本遮不住呼啸寒风、挡不住漫天霜雪、抵不住彻骨酷寒。每一个寒冬日夜,他的手脚年年冻得通红发紫、肿胀僵硬、开裂渗血,深浅不一的伤口反复结痂、反复裂开、反复渗液、反复冻伤,新旧伤痕层层堆叠、密密麻麻、触目惊心。刺骨的寒凉从肌肤皮肉层层渗透、蔓延至筋骨血脉、浸透四肢百骸、渗入五脏六腑,冻得他浑身僵硬、瑟瑟发抖、呼吸困难、心口发紧,小小身躯常年浸泡在极致苦寒之中,无人问津、无人帮扶、无人怜惜、无人疼爱。
别的孩童尚且有父母贴身庇护、暖衣加身、炉火相伴、热饭暖胃、细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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