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安稳顺遂的归途。
他抬手,动作沉稳轻柔、不疾不徐,将这支封存数年、承载万千心事的香烟轻轻衔于唇间,微微俯身,将跳动的火苗缓缓凑近烟身。干燥醇厚的烟草遇火微微焦灼、缓缓引燃,一缕浅淡轻盈、干净通透的青烟袅袅升起、缓缓舒展、悠悠升腾,没有浓烈呛人的烟火戾气、没有浮躁宣泄的情绪张力,只有极致的安静、极致的郑重、极致的虔诚、极致的肃穆。轻盈的烟雾层层舒展、缓缓升腾、慢慢弥散,顺着温柔绵长、岁岁不息的戈壁晚风,一点点融进沉沉暮色、融进辽阔长空、融进漫天流转的风沙、融进岁岁更迭的岁月长河、融进万古不变的戈壁荒原。这一刻的烟火,干净、温柔、赤诚、肃穆,不悲不喜、不怨不叹,只是静静燃烧、默默封存、缓缓释怀。
他依旧保持着松弛安然的姿态,不急不躁、不吞不吐、不叹不怅、不悲不欢,只是静静衔着、静静看着、静静感受烟火的明灭起落、青烟的聚散浮沉、星火的燃尽时序。这一场郑重的点燃,无关解忧、无关遣愁、无关释怀、无关放纵、无关逃避、无关宣泄,它不是失意之人的自我慰藉,不是困顿之人的暂时抽离,不是疲惫之人的片刻放纵,而是一场独属于他自己、独属于半生岁月、独属于五十载人生的庄重封缄与深情告别。他决意要用这一寸烟火缓缓燃尽的短暂时长,在心底认认真真、完完整整地重走一遍跌宕起伏、饱经磨难的五十流年,好好告别一遍辗转漂泊、孤苦无依的半生人生,好好消解一遍深埋心底、纠缠半生的爱恨纠葛、恩怨拉扯,好好安放一遍无人共情、无人知晓、无人慰藉的沧桑孤苦、隐忍委屈、执念不甘。这是他奔波半生、隐忍半生、付出半生、坚守半生,唯一一次只为自己、只为过往、只为释怀、只为圆满的盛大仪式,盛大得安静、隆重得温柔、肃穆得通透。
烟火一寸寸缓缓灼烧、一点点慢慢消退、一丝丝静静消耗,星火明灭之间,仿佛拥有了穿透岁月、抚平过往、消解悲欢、封存苦难的温柔力量。它慢慢吞掉他年少失母、无人庇护、无人疼爱、无人兜底的彻骨孤寒,吞掉他年少辍学、辞别故土、孤身闯荡、四海漂泊的仓皇无助,吞掉他青年颠沛、居无定所、屡遭坎坷、屡受欺凌的困顿窘迫,吞掉他中年归乡、负重前行、默默兜底、周全众人的疲惫沉重,吞掉半生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、人心博弈的寒凉刺骨,吞掉无数次咬牙硬扛、默默隐忍、有苦难言的委屈酸涩,吞掉无数个深夜自愈、无人共情、濒临崩溃的绝望茫然。那些年物资匮乏、三餐不继、衣食堪忧的清贫窘迫,那些年孤身在外、无依无靠、看人脸色、受人轻视的举步维艰,那些年邻里暗流、人心算计、圈层偏见、暗自打压的隐忍憋屈,那些年父子隔阂、亲情疏离、无声对峙、冷暖自知的刺骨寒凉,那些年为家人遮风挡雨、为晚辈铺路奠基、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千斤负重,那些年藏在心底深处、不敢触碰、无人倾诉、始终耿耿于怀的思念与遗憾,所有细碎入骨的苦、层层叠叠的痛、纠缠不休的怨、执拗难消的不甘,都随着烟火的缓缓升腾袅袅散开,随着青烟的悠悠飘零彻底消融,随着星火的慢慢燃尽彻底归零、彻底封存、彻底圆满。
就在这一缕青烟缓缓弥散、一寸星火静静燃尽的瞬息之间,整片万亩胡杨林、整片苍茫戈壁、整片沉沉暮色包裹的天地,彻底归于一种洗尽铅华、尘埃落定、万事归位、万物归宁的极致静谧。这种静,从来都不是空洞死寂、萧瑟荒芜、毫无生机的冰冷沉寂,不是万物凋零、山河落寞、时序终结的悲凉死寂,而是历经半生喧嚣浮沉、万千人心拉扯、无数世事纷扰之后,盛大落幕、尘埃落定的天地归宁,是千帆过尽、万般历尽、执念消散、得失坦然的人心澄澈。白日里小镇街巷层层暗藏的派系博弈、邻里之间不动声色的攀比算计、人情场上真假掺杂的祝福试探、世俗里明暗交织的利弊拉扯、市井中藏而不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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