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些势力假借神明之名,精心策划的、旨在颠覆当前稳定格局的政治阴谋。
赵王深吸一口气,率先离席,向前几步,对着嬴政所在的方向郑重躬身行礼,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,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:“陛下,此事蹊跷甚多。臣等细细思量,皆不信此乃天意神旨欲加害陛下。”他的表态直接而坚定,划清了立场。
一旁的魏王立刻点头附和,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基于日常观察的朴实确信:“赵王所言极是。陛下自执政以来,夙兴夜寐,一统法度,兴修水利,惠及天下。您的作为,天下人有目共睹。是什么样的‘神’,会要毁灭这样一位带来秩序与富足的君主?于情于理,都说不通。”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君主的看法,即从嬴政的实际功绩出发,否定其被“神弃”的可能性。
这时,燕王突然情绪激动,他猛地离座,双膝跪地,以额触手背,声音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:“陛下!臣等无能,思虑不周,瞻前顾后,以致养虎为患!如今回想,当初苏家联合军中部分将领,将那些贼人里通外国、密谋作乱的铁证一一呈递到我们面前时,我们就应当机立断,以雷霆手段将其党羽尽数铲除,不留后患!正是我们一时的犹豫与所谓的‘仁慈’,才让这些毒蛇得以潜伏冬眠,今日竟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,惊扰圣听,动摇人心!臣等罪责难逃!”燕王的这番请罪,不仅表达了对当前事件的愤怒,更将矛头指向了过往处置不力的历史责任。
韩王安听到“留下祸患”之语,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震,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曾让他夜不能寐的名字——姬无夜,以及他那倔强而聪慧的儿子韩非。
韩非多次在朝会上,甚至私下密奏,言辞恳切乃至激烈地进谏,要求他下定决心,铲除权倾朝野、横行不法的大将军姬无夜。
韩非罗列的证据堆积如山,指出姬无夜不仅贪腐暴虐,更暗中与多方势力勾结,实乃韩国的心腹大患。
他作为韩王,何尝不知姬无夜的威胁?
但彼时顾忌其手握重兵、党羽遍布,更担心仓促动手会引发内乱,给虎视眈眈的邻国可乘之机。
就是这一念之间的权衡与侥幸,让他留下了姬无夜的性命,最终……韩王安不敢再细想那后果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此刻的羞愧与后怕,远比他人更甚。
何止是韩王安!
楚王、齐王,乃至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赵王、魏王、燕王,在燕王跪下请罪的那一刻,脸色都齐刷刷地变得极其难看,青红交加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。
他们都被燕王的话戳中了心中最不愿触碰的旧伤疤。
是啊,在各国,都曾有苏家势力联合本国有识之士,甚至是一些正直的将领,向他们这些君王呈交了确凿的证据,指控那些反贼。
然而,出于平衡朝局、顾忌旧勋、或是担心引发内部清洗动荡等种种复杂的政治考量,他们几乎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:只处置了部分首恶或证据最确凿者,而对一些牵连不深、或势力盘根错节的关键人物,选择了敲打、警告、乃至暂时搁置。
他们以为这是政治智慧,是顾全大局。
如今看来,那或许正是今日祸根的源头。
每一位君主的心中,都瞬间闪过了几个曾经被他们“宽恕”或“暂缓处置”的名字和面孔,此刻这些面孔仿佛都在黑暗中对着他们冷笑。
无尽的悔意与沉重的责任,如山般压在了六位君王的心头。
宫殿内,青铜灯盏中的火光摇曳不定,将巨大的阴影投在冰冷光滑的玄色地砖上。
在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下,那曾经割据一方、称孤道寡的其余五国君主,此刻已无半分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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