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之中。
虽然具体细节因人而异,但幻境的核心主题与呈现给韩王安的竟惊人地相似,无不是围绕着“献祭国运”这一骇人听闻的阴谋展开,只是披上了各自国家与个人记忆的外衣,其蛊惑人心的本质如出一辙。
然而,在这片几乎被集体幻术所笼罩的混乱中,唯有嬴政所处的方位,呈现出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他所陷入的,并非关乎国运献祭的宏大幻象,而是被拖回了个人最为晦暗与屈辱的记忆深处——那是他幼年时在赵国为质的岁月。
幻境之中,年幼的嬴政被一群孩童围住,石子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,刻薄的辱骂与讥笑声不绝于耳,孤独与无助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就在这心防最为脆弱、即将被幻境中的负面情绪彻底操控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,为他挡住了所有虚幻的伤害。
那是一个面容年轻的先驱者,他转过身,对着幼年嬴政的幻影,亦是对着此刻意识挣扎的嬴政本人,语气带着一丝熟悉的、仿佛跨越了时光的调侃:“这才过了多久,小政又陷入困境了呢。”
这句看似轻飘飘的话语,却如同划破黑暗的惊雷,又似唤醒沉睡记忆的钥匙,精准地击中了嬴政内心最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角落。
嬴政原本因陷入痛苦回忆而显得空洞失神的双眸,骤然间恢复了锐利与清明。他凝神望向眼前这张于现实中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却汹涌而来。
是的,不会错。
即便容貌已改,岁月流转,但那眼神,那语气,那挺身而出的姿态……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。
这是他的发小,那个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岁月里,曾以全族性命为代价,铺就他返回秦国道路的至交,也是早已陨落、开创了某个时代的……第一位先驱者。
“我的陛下,可是始皇帝呀,怎么可以困在幼时的记忆中呢!”那人拉着嬴政向前跑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佛要将这位千古一帝从往事的泥沼中一把拽出,奔向那早已铺就的、属于他的宏图伟业。
他的步伐轻盈,衣袂在风中翻飞,一如当年在赵国宫阙的廊下追逐嬉闹时的模样。
嬴政的视线恢复,他看着眼前的人,眼眶红润,话语中有些颤抖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、深沉的悲痛,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后近乎眩晕的恍惚。
他亲眼见证过他的陨落,那是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献祭,是整个时代为之哀悼的损失。
如今,这张熟悉的面孔,这双盈满笑意的眼睛,却如此鲜活地重现在他面前,怎能不让他心神巨震?
少年轻笑,那笑容干净而明亮,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:“因为我知道我的陛下会改变整个历史,改变历史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,我担心我的陛下,会出事,所以我换了新身躯来陪陛下啊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着,仿佛更换身躯不过是换了一件衣裳般简单,却将那份跨越生死、矢志不渝的守护之心,表露无遗。
他选择归来,并非贪恋人世繁华,而是源于那份最深切的担忧与最纯粹的陪伴之诺。
嬴政还想说什么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少年却已转过身,目光投向远处那株庞大、扭曲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肉树,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,几分调侃,更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:“看来我的陛下也是挺厉害的,这改变了历史,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邪物弄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为悠远而感慨,“这天下,这世间可能唯有独只有你一人了,甚至连最强的神都站在您这一边,看来陛下真的很厉害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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