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过祂存在的人族与神祇,无一例外,全都陷入了彻底的惊愕与茫然之中,他们面面相觑,难以置信,整个场面陷入一种死寂般的震撼之中。
“那……那曦曦的本体呢?”苏妙灵的声音带着颤抖,她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紧紧攥住了创世神那古老而尊贵的衣襟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“既然祂没有消散,既然祂一直存在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从来不肯出来见我?为什么要把我隔绝在外?”
创世神望着她眼中翻涌的急切、困惑与一丝被隐瞒的痛楚,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承载着万古的无奈与一丝怜悯。“这一切的安排与守护,包括与你相识、相伴,乃至最后的抉择,都是那个分身凭借自己的意志去做的。”祂的声音平缓而清晰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法则,“曦的本体,自始至终,都未曾直接干涉过分毫,也从未插手过这些尘世的情缘。换言之,是那个分身在意你,眷恋你,甚至不惜违背一些既定的轨迹。而曦的本体……”创世神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,“祂根本没有情感。那是一种彻底剥离了喜怒哀乐、爱憎欲求的纯粹存在。每次开口,言语间都浸透着绝对的理性与冰冷的淡漠,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真理。”
这一点,站在一旁的嬴政完全能够理解并认同。
因为就在之前,他确确实实捕捉到了曦本体传来的、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。
明明是同样清越悦耳的声线,甚至音色都毫无二致,但内里透出的语气却截然不同——那是彻底的漠然,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起伏,每一个音节都精准、冰冷,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,又像是运转无误的天道法则本身在发声。
那种语调,并非刻意疏远,而是从根本上就不存在“亲近”或“疏远”的概念,它天然地带着一种将万物——包括最炽热的情感——都冷静审视并推至千里之外的遥远感。
“那个分身插手了世间所有的事情,都与本体无关,祂能帮忙清理世界,是因为祂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,完成祂作为世界秩序维护者与规则执行者所必须承担的义务……”
创世神话还没说完,曦本体的声音便毫无征兆地响起,正如创世神所描述的那样,那声音里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,更不是他们此前所熟悉的、带着几分活泼与少年气的音调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深渊中凝练而出,冰冷、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性。
“老家伙,好好管理自己手下的神祇与法则。吾耗费漫长光阴与无尽心力才蕴养出的这具分身,竟被汝麾下那些失职的看守者所连累——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,居然胆敢摧毁祂的神识!”
这明明该是一句充满怒意与责难的质问,可从曦本体的口中说出,却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咬牙切齿的恨,也没有雷霆震怒的威,只有一种近乎天道裁决般的漠然陈述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、却又必须纠正的规则谬误。那种冰冷,并非源于压抑,而是源自本质上的超然与隔绝。
创世神闻言,神色微凝,周身流转的神辉似有片刻滞涩。
祂并未反驳,只是缓缓垂下眼帘,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那具分身的陨落,并非意外,而是秩序崩坏下的必然代价——可即便如此,曦本体的漠然依旧如刀锋般锐利,割裂了所有试图辩解的余地。
苏妙灵的手还攥着创世神的衣襟,却已忘了用力。
她怔怔地听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,又空荡得发疼。
原来那个会笑她笨、会在她闯祸时叹气、会在深夜陪她看星星的曦,从来就不是真正的“曦”。
祂只是一个被赋予了情感与意志的影子,一个明知终将消散却仍选择热烈活过的幻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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