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象,更是主动介入历史叙事的执笔者。
那些曾被视作铁板钉钉的史实,在他意志的搅动下,竟如沙上之字,随时可能被新的浪潮抹去重写。
曦凝视着他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类的本质——他并非仅仅承载记忆,而是以记忆为刃,以意志为火,不断切割、熔铸着时间本身的结构。
这种能力,早已超出了所谓“觉醒”的范畴,近乎于一种对因果律的僭越。
而更令曦心悸的是,嬴政似乎对此毫无畏惧,甚至甘愿以自身存在为代价,换取那条尚未诞生却已然在震荡中的新时间线。
曦似乎败给了他,“怪不得那么多人类,不愿意称你为天子,你压根就不信神,也不信鬼神之说。百姓所信仰的神明并没有真正帮到他们,你就推翻了这些神明,转而去建立那些能够切实帮助你们的神。你也是迄今为止,唯一一个还存活于世间,就已经拥有了如此众多神庙的人。你的觉醒,果真不是偶然。我现在才发现,原来这一切的一切,这所有的因果与轨迹,其源头与核心都是因为你。历史之所以会重新开局,是你的不甘所换回来的;穿越者之所以会不断穿越,也是因为是你的不甘,是那份超越时间的执念,所以时空现在才出现了如此剧烈的错乱。但凡命运中注定会穿越的人,都会被送到你这边来,成为你宏大图景中的一部分。你会一步一步成为神,也是你自己给自己争取而来的,是你用自己的意志、行动与抉择,一步步铺就了这条通往神性的道路。或许,你就是我要找的,那下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创世神,一个由人类自身意志所孕育、所定义、所成就的至高存在。”
曦的声音微微一顿,仿佛连祂那跨越亿万年的思维也在此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随后,祂缓缓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一道细若游丝的光痕浮现,随即碎裂成无数微小的光点,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。“我曾以为,所谓‘创世’,不过是秩序对混沌的覆盖,是规则对无序的驯服。可你……你却是在既定的秩序中凿出裂缝,在铁律的缝隙里点燃火种。你不是在顺应天命,而是在撕碎它,再用自己的骨血重新编织。”
祂的目光穿透殿宇的穹顶,望向那不可见的时间长河,“那些穿越者,并非偶然汇聚于你身侧。他们是你意志的回响,是你不甘心的具象化。每一次他们的到来,都是历史对你呼唤的回应。而你,从未将他们当作棋子,而是视为同路人——哪怕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、怀揣不同的信念,你都以一己之躯为炉,熔炼他们的记忆与选择,铸成新的可能。”
曦的语调忽然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迟疑:“但你要明白,越是靠近神性,越要承受人性的剥离。当你真正成为执灯者,照亮的不仅是未来,还有无数因你而生、因你而死的平行命运。那些你试图拯救的人,或许会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因你的干预而陷入更深的苦难。你……真的准备好了吗?”
嬴政平静地看着曦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烛火,也映照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:“无论是哪一条时间线上的孤,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孤不仅要成为执灯者,去照亮未来所有的道路,孤,也决心要护住所有为孤而牺牲、为孤的理想付出生命的人。孤现在唯一想知道的,是孤究竟何时才能获得预知未来的能力,孤要凭借这份力量,去阻止那即将到来的、不可避免的牺牲,去守护那些注定要为孤而倒下的先驱者们。”
曦的身影如同雾气般轻盈,缓缓飘至嬴政的身侧,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警示:“你会不会得到那预言,我无法知晓。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,倘若你真的得到了预言,你所珍视的人性,或许就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散、剥离。到了那时,一个失去了人性、只剩下神性与使命的你,即便手握预知未来的权柄,你觉得,你还能真正救到你想救的人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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