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、逐步归零。
可无人知晓,这份松弛懈怠的表象之下,是步步为营的精密筹谋、是滴水不漏的隐忍布局、是日夜不歇的暗中戒备。
万贞儿从未有过半分松懈。
外人见她静坐闲散、安然度日,只当她早已被深宫苦难熬磨得麻木迟钝。唯有她自己知晓,自己的心神时时刻刻都紧绷着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。每一阵风声、每一次人声、每一份份例、每一次轮换,她都暗自记在心底、细细推演。她不敢错一步、不敢松一分,因为她身后无援、身前皆敌,一步错便是满盘输,便是她与殿下的灭顶之灾。
她看似日日闲散静坐、安稳度日,实则耳听六路、眼观八方,默默记录每一批值守内侍的轮换规律、每一次份例供给的细微变化、每一道宫外传来的风声动静、每一次人心态度的微妙更迭。
她在摸清整座深宫的监视脉络、掌控冷宫所有的风险漏洞、梳理周遭所有的人脉人心。
白日示弱守拙、麻痹敌人,深夜凝神布局、查漏补缺。
每至深夜,朱见深安然熟睡之后,她便独自起身,细细检查屋舍门窗、排查屋内细微隐患、甄别当日所有食材残留、复盘白日所有人事动静。
她将李顺的所有后手、所有暗线、所有布局习惯,一一梳理、尽数摸清,针对性拆解、逐一防备。
对方改明杀为暗耗,她便以极致细致抵损耗、以周全防备破阴私、以长久隐忍渡危局。
对方改硬闯为监视,她便以极致安分避瞩目、以无错无漏避把柄、以无迹可寻避杀机。
整整半月时光,就在这般极致克制、极致隐忍、极致紧绷的氛围中缓缓度过。
宫外朝堂,依旧盛世鼎盛、安稳平和。景泰帝皇权稳固、朝堂肃清,新储朱见济聪慧仁厚、圣宠浓厚,朝野上下一片称颂之声,无人再提及西北角冷宫的废储旧事。
可深宫暗流,从未停歇、从未平息。
半月蛰伏、半月观望、半月试探,李顺终于彻底确认,冷宫主仆已然毫无异动、毫无防备、毫无锐气,依旧是那对可欺可压、无依无靠、无力反抗的孤主弱婢。
李顺心底的忌惮彻底消散,积压数月的不甘与戾气彻底爆发。他原本还忌惮万贞儿的沉稳机敏、暗藏锋芒,可半月观察下来,对方始终安分守拙、毫无异动,显然只是困于绝境、无力挣扎的困兽。既然硬杀不可行,那便诛心,他要让这对主仆身败名裂、死无葬身之地,彻底根除所有隐患,为自己的仕途铺平道路。
他心底的忌惮彻底消散,不甘愈发炽盛,蛰伏的杀机再度汹涌翻涌。
昨夜失手的耻辱、八年布局的落空、半生前程的渺茫,让他愈发急切、愈发偏执、愈发不择手段。
明面上再也寻不到半分发难契机、半分加害漏洞,他便彻底沉入暗处,联动宫外投机小臣、宫内趋利宫人,布下一张更隐秘、更无解、更诛心的舆论罗网。
深宫杀人,最上等的手段,从不是刀杀、毒杀、冻杀、饿杀,而是**流言诛心、舆论构陷、名分解体**。
无声无息、无人追责、全员可信、百口莫辩。
腊月下旬,紫禁城悄然兴起一阵细碎流言,起初只在底层宫人、闲散内侍之间私传暗议,随后渐渐蔓延、层层扩散,悄然传入六宫、渗入朝堂。
流言初起,细碎隐晦、无凭无据,却字字诛心、句句致命。
有人暗传:冷宫弃主年岁渐长、心性难驯、暗藏怨怼,日日静坐深宫、暗中怨念不散,时常对月低语、默诵旧朝,心怀复辟之志、暗藏不臣之心。
更有甚者,恶意嫁接、刻意构陷,暗传万氏宫人野心勃勃、蛊惑废主、私教异心,日夜陪伴废主独处私语、密谋筹谋,妄图静待天时、搅动朝局、重扶旧脉、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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