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“身处这深宫之中,步步皆是凶险。我已是骑虎难下,只能一往无前。事成,我依旧稳坐中宫,六宫无人再敢违逆;事败…… 哼,你们都是我的心腹,只要守口如瓶,谁又能查到坤宁宫头上?”
她心意已决,再无转圜余地。随即细细叮嘱二人潜入路线、联络方式、栽赃细节,又亲手交付了秘制的慢毒粉末、仿造的巫蛊木人、写满谶语的符纸,每一处细节都算计得滴水不漏。她自恃安排隐秘,外人绝无察觉,只待阴谋得逞,便可一举扫清所有障碍。
两名亲信太监领了信物与毒物,趁着夜色浓重、风雪蔽目,换上普通杂役的粗布衣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坤宁宫,分两路朝着沂王府的方向摸去。
殿内只剩下吴皇后与翠儿二人。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翠儿心中一片冰凉,她清楚地知道,自家主子这一步,已然踏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,一步踏错,便是粉身碎骨。可她身为家生子,身家性命全系于皇后一身,纵然满心不安,也只能选择相随到底。
沂王府之内,此时依旧一如往日的沉静。
连日来遭受层层打压,府中众人早已习惯了粗茶淡饭、炭火稀薄的日子。所有人谨遵朱见深与万贞儿的吩咐,谨言慎行、闭门守礼,对外界的风雨仿佛浑然不觉。但这份表面的安稳之下,内里的防备却早已提升到了极致。
万贞儿从未因为一时的隐忍而放松警惕。她在深宫沉浮数十载,见惯了明枪暗箭、阴私构陷,深知当对手在明面之上占不到便宜时,必然会转向暗处下死手。早在吴皇后开始全面封锁王府消息之时,她便已经暗中安排汪直整顿府中防务:府门昼夜分三班值守,每一班都由跟随多年、忠心不二的旧人担任,严格盘查所有进出人员;厨房、药庐、内寝三处重地,增设暗岗,食材、水源、汤药都要经过专人查验,杜绝外人动手的可能;府中所有角落定期巡查,严防陌生人潜入。
夜色渐深,朱见深已经安歇在内室。万贞儿却依旧坐在外间的暖榻之上,手中捻着一串菩提佛珠,闭目静坐。烛火跳跃,映着她温婉平和的面容,看似悠然,实则耳听八方,将府中每一处动静都收在心底。
汪直轻手轻脚地走入房间,躬身行礼,压低声音禀报道:“姑姑,府中各处巡查完毕,暂无异常。只是今日宫门值守的禁军态度愈发苛刻,但凡王府之人出入,必定百般刁难,想来是坤宁宫的指令还在施压。”
万贞儿缓缓睁开双眼,眸光清冽:“意料之中。明面上的打压持续多日,对方迟迟看不到我们崩溃内乱,心中必然焦躁。骄狂之人耐心有限,用不了多久,就会使出旁门左道的手段。你叮嘱值守的兄弟们,今夜加倍警惕,尤其盯紧厨房、药库、院墙角落这些容易藏人、动手脚的地方。越是看似平静的夜晚,越要防备暗箭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 汪直郑重领命,正准备退下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示警哨声。
这哨声是府中暗岗约定的警报信号,一声轻响,代表发现不明外人窥探。
汪直神色一凛,瞬间握紧腰间短刃:“姑姑,有动静!”
万贞儿神色未变,只是淡淡抬手:“莫慌,按原定章程行事,先暗中尾随探查,不要打草惊蛇,查清对方来路与目的。记住,我们要的不是当场擒杀,而是留下证据。”
“是!” 汪直快步转身,身形融入廊下的阴影之中,召集数名精干侍从,循着哨声传来的方向悄然摸去。
沂王府院墙高大,墙根下积着半尺厚的白雪。一名坤宁宫派来的亲信太监,趁着风雪掩护,正沿着墙根缓步游走,目光不断扫视院内布局,寻找潜入的缺口。他行事极为谨慎,脚步轻盈,踏在积雪之上几乎听不到声响,手中紧紧攥着用油纸包裹的毒粉,打算寻机会溜进厨房,将毒物撒入次日要饮用的茶水与粥饭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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