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关口。表面上四海升平、紫禁城繁华依旧,可内里的病灶,已然深入肌理,若再不加以整治,日积月累,终将酿成大祸。
暖阁之内陷入一片沉寂,唯有摇篮里皇长子细微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轻轻回荡。
汪直站在原地,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。从前他只看到紫禁城的金碧辉煌、帝王的至高无上,以为天下太平,万方归顺。今日经万贞儿一一拆解,才看清这繁华表象之下的千疮百孔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姑姑为何不愿安于后宫享乐,为何要费心栽培自己,为何句句都指向朝堂。
原来后宫安稳只是一隅,真正要守护的,是整个大明江山,是万里苍生。
“姑姑,如今朝堂被文官圈子把持,贪腐遍地,皇权受制,边疆不稳。” 汪直定了定神,压下心中的震惊,语气严肃地问道,“以姑姑之见,当下该如何破局?陛下有心整顿,却处处掣肘,难道就只能任由这些弊病蔓延下去吗?”
万贞儿抬眼望向殿外,天光透过窗棂洒落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:“祖制森严,文官集团以礼法、祖训为铠甲,抱团抗拒变革。朝堂之上,文武官员同气连枝,帝王手中,缺乏一支独立于文官体系之外、只听命于皇权、能够直击弊病、肃清奸佞的力量。这,便是当下最大的缺口。”
历朝历代,监察百官、巡查地方,皆由御史台、都察院负责。可如今的御史,大半也融入了圈子派系之中,或是畏惧文官集团的声势,不敢直言弹劾,或是同流合污,沦为派系争斗的工具。原本执掌监察、风闻奏事的监察体系,已然失灵。
“陛下需要一柄利刃。” 万贞儿一字一顿,目光锐利如寒星,“这柄利刃,不依附任何文官派系,不受朝堂规矩过多束缚,行事雷厉风行,能够深入朝野内外,探查隐情、探劾奸贪、稽查圈子、整肃军纪。不被人情世故裹挟,不被祖制空谈绑架,只忠于帝王,忠于江山社稷。”
汪直瞳孔微微一缩,瞬间捕捉到了话语中的深意:“姑姑的意思是…… 另设监察机构,绕开现有的都察院、御史体系?”
“正是。” 万贞儿颔首,“现有体制已然僵化,积重难返,指望旧人自我革新,难如登天。唯有另起炉灶,建立一支直属帝王的侦缉、监察力量,才能撕开这层遮羞布,将隐藏在暗处的贪腐、圈子、奸佞一一揪出,打破文官集团对朝堂的垄断,让皇权重新掌控全局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看向汪直,目光之中带着期许,也带着考验:“我今日将这些朝堂隐秘、江山隐患悉数告知于你,便是因为,这柄未来的利刃,需要有人执掌。而我观察许久,你,便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轰的一声,汪直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,整个人僵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他出身卑贱,是宫中最不起眼的底层太监,无家世、无背景、无朝中官员提携,一辈子都不敢奢望能涉足朝堂权柄。可此刻,万贞儿明确告诉他,要让他执掌帝王直属的监察力量,成为刺向朝野奸佞的一柄利刃。这份信任与托付,重如泰山,也危险万分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心中五味杂陈,惊喜、惶恐、激动、不安交织在一起。他清楚地知道,这件事一旦着手去做,便是站在了整个文官集团的对立面。天下读书人、文武百官,都会视他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诋毁、构陷、抹黑、明枪暗箭,将会源源不断袭来。前路布满荆棘,甚至稍有不慎,便会落得身首异处、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“姑姑…… 奴才…… 奴才何德何能?” 汪直声音微微发颤,下意识地躬身推辞,“执掌帝王亲设的监察机构,乃是天大的权柄,朝中勋贵、世家子弟、资深宦官数不胜数,轮不到奴才这样出身寒微之人。而且…… 文官集团势力庞大,若是由奴才出
-->>(第4/10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